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清梦压星河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4章 故人旧物
  那来人哪里是李清梦。
  只不过一身红衣让他恍惚了罢了。
  他的眸子瞬间变得狠厉,如同嗜血的恶兽,整个身子都在佝偻着叫嚣。
  “谢师弟?”
  温文儒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安抚住了那躁动的灵魂。
  腰间被这人揽着,谢星河这才回过头去看救了自己的人。
  温润精致的脸,似九天宫阙上的谪仙,敖书牧如今越发成熟有韵味起来,隐隐地还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敖师兄?”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星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温和的笑意。
  “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再次见到故人,谢星河心里也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向来是冷漠的,可是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那么多人后。
  突然觉得有朋友也是件好事情。
  也不知道夏洺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他突然间的消失,应该把那小子吓坏了。
  “师兄。”他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敖书牧打断了。
  敖书牧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我先把这个人解决了,然后我们在把酒言欢。”
  而后谢星河就被他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谢星河的视线随着敖书牧白金色的身影看去。
  一金一红交相辉映。
  但明显金色更胜一筹。
  他看着敖书牧在战斗中那如鱼得水的身姿,不由得跟着笑了。
  当年敖书牧散尽一身修为后化龙,如今却是越发的强了。
  谢星河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捏的变形的香囊,心里又泛起苦涩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轻倚靠在树干上往下滑,连日的奔波让他觉得很累。
  “师弟。”
  温厚的声音将他从思念中拉出来。
  他坐直身体,嘴角挂起笑意:“师兄,多谢。”
  敖书牧摆摆手:“你我之间不用客气,不过让他跑了,你以后还是要当心。”
  “嗯。”
  敖书牧在他身边坐下:“千年过去了,本以为你们都不在了,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谢星河颔首:“是啊,千年过去了。”
  “感觉你有些变了。”
  视线里出现一壶酒,闻着那酒香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酒醉的夜晚。
  当时是有多醉才会造出一片星河。
  “接着啊。”
  肩膀被轻轻一撞,他抬头看向敖书牧明亮的眼睛便笑笑接了过来:“你这酒还是那个味道。”
  敖书牧得意地笑了起来:“瞎说,我这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谢星河没有说话,余光瞥见他站起身,而后面前出现了一只手。
  “走吧,这里景色不好,我们去游湖泛江。”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文雅的男人,然后笑着将手搭了上去:“走吧,多谢你的酒。”
  再一次体验在天上飞的感觉,谢星河身体上有一些不适。
  原来肉体在承受这种气压时,会这么难以呼吸。
  “师弟,你怎么会来这里?”
  敖书牧有意用语言安抚他,他也欣然接受,并没有逞强。
  “寻一些东西。”
  “原来如此,当年我在这里化龙你们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后来在回到这里时,这个地方比现在还要恐怖些。”
  两个人很快地就落在了敖书牧准备的豪华游船上。
  谢星河单手撑着船边,脸色略有些苍白:“我们当时,算了也没什么。”
  敖书牧摇摇头,坐到了小桌前:“这些年我在这里一方面化解怨气,一方面寻找你们的下落。”
  谢星河也漂浮着脚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双白皙的手一步一步摆着棋:“这盘残棋,你还记得呢?”
  “记得。”他抿了口酒,“如今你若是赢了,我便给你看样东西。”
  谢星河挑眉:“我若不下,师兄便不给我看了吗?”
  他口中虽拒绝,但手却还是拿起了棋子将其置于棋盘上。
  “请。”
  敖书牧摇摇头:“如今还是如此乖张。”
  “师兄,如今过得可好。”
  “甚好,等将这里的怨气都化解了,我便去这天下看看,也不能白费了这医术。”
  “倒是忘记了师兄医术甚好。”
  谢星河对上敖书牧的视线:“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地方,这里的怨气也不是你造成的。”
  “这里变成这样的原因,终归还是因为我弟弟,我有责任将他那烂摊子收拾好。”
  谢星河拿着棋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你真的还好吗?”
  敖书牧笑出了声:“我好得很,你就别操心了,他那个样子就算我不大义灭亲,也会有其他人,我动手总比别人会轻一些。”
  他的手敲敲棋盘:“快落子,你这棋风怎么如今柔和了许多。”
  棋子落下,谢星河垂眸神色暗淡:“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吧。”
  “你呀。”
  最后一子落下,敖书牧赢了。
  “心思不在我这里,倒是毁了这盘好棋。”
  敖书牧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将其打开来放于谢星河面前。
  一个精致的金簪闪着亮光静静地躺在绒布中。
  这千年的岁月流过,它依旧一尘不染,光芒还比往常更胜。
  谢星河怔楞了片刻才伸出手去,用指腹轻轻摩擦。
  娟娟暖流顺着指尖慢慢流淌进他的心尖,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甜一般张开了渴望的小口。
  眼睛有一些肿痛,嗓子里的异物感让他说不出话,他哽咽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
  再见到旧物是什么感觉呢。
  谢星河只觉得这沉甸甸的金簪搅乱了他的思考,仿佛这千年的时光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当初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它送给老婆的呢。
  抱着必死的心只为换的她一线生机?
  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作聪明,是他的作茧自缚。
  当时的自己最后想的是,希望这簪子可以护住老婆一世就好。
  至于后来,他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白桃在身边。
  他激动过,兴奋过,还活着,还可以回到她身边。
  可希望来得快,失望来的得更快。
  他们两个都伤得很重,白桃直接化不出形来了,只能维持小猫的状态趴在他身边。
  他自己失去了双腿和左臂,唯一能动的便是右手了。
  一个残疾人和一只猫。
  他有想过去找老婆,但是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长途奔波了。
  叼着一口气,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只能等着她回来。
  但其实,他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那漫长的时光,其实相比那一千年更加难熬。
  如果能用自己苟延残喘的命换得她一个圆满,他自己无所谓的。
  谢星河将簪子拿在手里紧紧握着。
  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他从来就没有奢求过相守。
  一心求的不过是她的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