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梦怎么也想把不到回来的时候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设想过很多种结局，也设想过很多人是幕后的人。
但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开始有一些怀疑人生。
一间堆满各种电子设备的房间。
狭窄，昏暗，潮湿。
零星的几个屏幕是这间屋子的全部光源。
让她不由得拳头发紧的是看到了主控台上的那一只红色的眼睛。
她在位面无数次看见过的眼睛。
但凡它出现，自己就会陷入危机中的眼睛。
愤怒的情绪让她的气血翻涌，手里的指挥杆捏的咯吱作响。
那金闪闪的S现在对于她来说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自己竟然会输给她。
她以为会是12生肖中的一员，以为是哥哥，以为是S级的同事或者A级的下属。
可竟然连他们猜想的眼镜男都不是。
上天真的是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李清梦一步一步向地上被压制的人走进。
却被谈希烂了下来：“老大，她很危险还是不要去了。”
李清梦摇摇头：“没事。”
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被一个强大的对手逼到无路可走她可以认输。
但是这个人，她不认。
女人的手脚都被铁链铐住瘫坐着，低垂着的头却露出着古怪的笑脸。
李清梦猛抓起她的头发，强迫对上了那女子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懦弱，羞涩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癫狂。
她看着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地狱里堆叠成山的白骨和嘶叫怒吼的灵魂。
“真可悲。”
李清梦眉眼淡漠，眼尾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嘲弄，松开了抓着的头发。
嫌恶地拍拍手。
“我以为你会是好人来着，小蘑菇头。”
“哈哈哈哈哈哈好人？”小蘑菇头扬起了头，那嘴角快要咧到而耳后，“好人也迟早会被你逼疯！”
李清梦如水的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我究竟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让你如此对我？”
“你这样让我恶心。”说完这句话小蘑菇头像是真的要吐出来一样，“总是打着一副为我们好的旗号做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求我们做着做那？”
她特别激动，连带着铁链都在咔咔作响。
“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笨蛋，至于挨你一下打？”
她跪爬着上前，却被无畏狠狠地按回了地上。
“你们这帮走狗，根本不知道她的丑陋嘴脸！你当时骂我就算了，你连哥哥都一起训。”
李清梦侧脸在冷光的照耀下变得苍白，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看那地上犹如动物一样发狂的女人。
“你就因为这个？”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涩：“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说声对不起。但是我不允许有人说我在乎的人坏话。”
李清梦想起了无得说的话：“因果报应，我认。”
她眼神又恢复了凛冽：“但你也逃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没想逃，我真该给你弄死！不过哈哈哈，我留了个礼物给你。这个礼物……”
李清梦还不等她说完。
小蘑菇头的芯片就从舱门处飞了出来，悬浮于空中。
李清梦的身上溅了一身的蓝色液体。
她愣怔地用手擦向脸，而后颤抖着放在自己面前。
忙跪下来摇着地上的空壳子。
“你还留下什么了！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她愤恨地抬头，盯着那高高坐在空中的狗。
“为什么？”
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轻飘飘的却又带有重量，像一颗子弹一样扎进人心。
狗将那个芯片拿在手中，用小棉布仔细地擦着血迹，眼睛都没抬一下：“我只答应了帮你找到这个bug的存在，别的可没说负责。”
李清梦愤恨地盯着她，她也拿狗没办法。
闭了下眼睛将心中的怒气压下：“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狗从凳子上缓缓走下来：“跟我来。”
一行人坐着电梯直接来到了最下端。
这里是最底层。
他们绕着狭窄的走廊慢慢走进一间漆黑的屋子。
狗打了个响指，摇曳的篝火亮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屋子因杂乱的脚步声而热闹起来。
李清梦伸出手指轻抹了下扶手上厚重的灰尘：“这里有多久没用了。”
“从设施建设开始就没用过。”狗回头冲着李清梦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这里是关押所，千百年来只有一个罪犯。”
“咔咔吱呀——”
机械门因为常年未开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狗的白手套因为这一系列动作而变脏，他皱着眉将芯片抽出来。
里面是一个有一个水晶制作的牢笼。
李清梦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
她曾经在里面呆过，知道都是什么。
不过这个跟她那个还不一样。
“她将会永久在这里受刑，刑法苦难重演，她将会身临其境体验人类所有的苦难。”
狗将门打开的一瞬间，那种凛冽的风就直面吹来。
在芯片即将要放进去时，一个剧烈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响起。
那是物品从楼梯上滚落的声音。
叮叮当啷，听着像是五脏六腑都能摔碎。
“不要。”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了一身狼狈的眼镜男。
他满脸污渍，眼镜破烂的挂在脸上，大口喘着气：“可以让我再看看她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脆的上锁声。
“要不你们将我关进去吧。”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地跪在地上。
李清梦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被狗拦了下来。
“这里可没那么好呆。”狗微笑着，“回去吧。”
“我想陪着她。”
李清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明明她是受害者，如今却在同情加害者。
她觉得自己脑袋有病。
可是那落寞的样子，那熟悉的神情。
她好像在眼镜男的身上那个看到了她自己。
他们两个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无非是不忍爱人独自熬过苦难，如果一起的话。
日子会很好过吧。
天人两隔，这种感觉她懂。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李清梦站在他的身前。
“你真的愿意陪着她吗？她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以为眼镜男会犹豫，可是他却笑了，还笑得很开心。
“我愿意，没有她的话，我要这漫长的生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