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梦抿了口茶：“没想到两兄弟竟然如此不同。”
“同父异母，我是龙海的大公子，不过确实蛟龙，弟弟是真龙。”
不知道是不是李清梦的错觉，总觉得飞船开进了云端，气氛压抑的过分。
“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
敖书牧为她续上水，“不过这不影响我们两个的关系，他虽然顽劣，但是对我这个哥哥向来尊敬。”
他也抿了一口茶笑着对李清梦说：“我着医术还是为了他学的呢，小时候他总帮我打架，结果总是伤痕累累又不敢告诉爹爹，我就只能给他收拾烂摊子。”
“那你们感情还真是蛮好的。”
敖书牧笑笑：“还好吧，他总归是太顽劣了，不过是个好孩子。”
李清梦没有应声，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敖书让已经死了这件事。
“到了，这里的痕迹很淡，想来应该是前几日留下的，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李清梦的思绪被打断，她点点头，飞行器落在森林里。
明明是夏日树木繁盛，可这里却如同常年不见天日般暗淡，树木横倒，满地干涸的血和尸体，偌大的森林竟然没有一丝活物。
她脚步不知道该往哪里落，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谢星河你不要有事！
不对他应该还活着，自己还在这个位面，说明任务还在继续。
她努力缓解自己的心跳：“他在这吗？”
“不在。”蹲下身的敖书牧沾了些血迹嗅着。
“走！”她拉起敖书牧，快步朝飞行器跑去。
“我们直接去他现在的位置，能查到吗？”
敖书牧皱眉点了点头：“我尽力。”
飞行器加速到了极致，肉眼无法捕捉，天空中只能看到有一道金光闪过。
“只能追到这里了。”敖书牧端视着她，脸上抱有歉意，“他隐藏了气息。”
“没事，敖大夫，还是要谢谢你。”
两人看着脚下的村子，决定徒步进去，以免惊扰了普通人。
“就是这了。”
篱笆围成的小院，每一物都布置得井井有条，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的珍爱。
她视线扫向晾干的衣服和一地狼藉，便推开门去。
“这里怕是已经没人住了。”
两人刚踏进院子，尖锐的女声便传了进来，随后是乒乒乓乓物品倒地的声音。
“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敖书牧直接闪到了屋子内，李清梦则快速地往屋子里跑。
“啊！”
李清梦被撞出了一个大跟头，她扶着晕乎乎的头努力地扯住要跑掉的女人。
女人嘴里不断地说什么“杀人了”“城里有鬼”。
她纤长的手指终究是拽不动胖女人，咬着牙被硬生生拖走了几步。
皮肤和地面的亲密接触，让她疼的头皮发麻。
“阿梦，松手。”
“不能松！她是我们找到谢星河的线索。”
“我抓住她了，你快松开，别伤到你。”
李清梦双手撑在地上喘着粗气，这人真又力气，敖书牧用着法术禁锢她还能挣扎。
她蹲在胖女人面前，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有没有见过一个白丝带蒙眼的公子？”
谁知胖女人听到后挣扎的更加激烈，嘴里大喊着“鬼”。
她伸出手掰过女人的脸，用劲大到好像能掐出一个血印子。
“什么鬼！我问你有没有见过！”
李清梦的双眼通红，也像女人一般疯魔，那破锣嗓子被她吼得都快失了声。
“阿梦！阿梦！”
敖书牧扯下她的手，将她和女人分开：“你先冷静一下，谢星河不会出事的，你相信我。”
她嘴唇煞白：“真的吗？”
“是不是又疼了，快，你先喝药。”
“先问她。”
李清梦按住他要拿药的手，咬着唇勉强把话说完。
“她又不会跑，把药喝了乖，只有你好好的，谢师弟才会放心，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清梦窝在她怀里，双手轻拖碗壁任由着他将药灌入自己口中。
“咳咳，喝完了，你快去稳稳她。”
敖书牧不放心地看着她，将她安顿好了才到那地上发疯的胖女人身边。
“鬼？你说的是什么样的鬼？”
“黑！黑！”女人眼里布满红丝，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坐在地上不断用脚蹬着
后退。
“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女人又急急地爬向敖书牧，双腿跪着不断磕头，额头上的伤口混着泥沙哗哗往下淌与口水混在一起，甚是恶心恐怖。
“别怕，我们可以保护你。”
敖书牧抓着她的手平静地安慰着，不嫌脏地还拿了颗药丸喂给她。
这好像有了那么点效果，女人的眼睛好像一瞬间有了点清明。
他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问：“什么样的鬼，什么城？”
“流……”
女人刚木讷地说出一个字，便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她的身体逐渐长出脓疮，黑黄色的黏稠液体不断从他的身体冒出，眼睛却紧紧盯着敖书牧，手也向前抓着。
看着这一幕的李清梦脸色苍白地在后面吐了，刚刚灌进去的药全部都吐了出来。
敖书牧却没有退后一步，他还上前回应了女人。
直接拉住了女人的手，敖书牧的眼底泛出柔色，清清浅浅地笑着。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厌恶与悲悯，
地上的胖女人在哭，眼睛里流淌黑绿色液体，用尽力气：“流、城、危，险。”
她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脏。”
“不脏的，谢谢你。”
他紧紧地抓着这只手，看着女人笑着闭上眼睛后也没有放。
直到手心里只剩下黏稠的液体，他的目光才微动。
回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李清梦，他想说些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后，又将心思压了下去低着头沉默。
“愣着干什么？敖大夫，你看我的药都没了，我好疼的，快来管管你的病人。”
敖书牧眼眶微微发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后又笑了起来：“我的病人还是第一次这么积极，阿梦以后都要按时喝药。”
李清梦也笑了，这世间怕是再难有这种医生了。
喝完药后，李清梦觉得自己的身体又有了精神，两个人将狼藉的院子规整好。
“也不知道她叫什么？碑上写无名氏……”
李清梦话没有再多说下去，她想起了自己在雪山上的墓。
手里的模板被敖书牧拿了过去，他神色认真一笔一笔写上了“故 佳人之墓”。
而后立在了墓前。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敖书牧回过了头来，对着李清梦解释着。
李清梦呆愣地看着他笑，他的眸子里淬进熠熠的光，无法用世间的词语来形容他这种笑。
她只觉得敖书牧身上的金光更盛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在发光。
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有些难以接受敖书牧是个NPC的这件事，他不是数据虚拟出来的，他的一举一动不会受到系统的干扰，他就是真真实实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他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