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全文免费阅读 > 第23章 一包红糖,两本天书
  夜,已经深了。
  陆承屹的宿舍里,灯还亮着。
  两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摊在他的书桌上,一本是《流体力学》,一本是《电磁学原理》。
  他从图书室出来,就一头扎了进来,晚饭都没顾上吃。
  他像一头好斗的公牛,非要闯进这片不属于他的地盘,然后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撞得头破血流。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盯着书页,眼睛都看酸了,那些字和鬼画符一样,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它们。
  风是怎么影响子弹的?磁场是怎么变成电的?
  沈清禾白天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他越想搞明白,脑子就越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乱七八糟,找不到线头。
  “操!”
  陆承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中的烦躁像压不住的火山,轰然爆发。他一脚踹在桌腿上,“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他需要做点什么。
  做点他能掌控的,能看懂的事。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宿舍。夜风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冷,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丝毫吹不散心里的那股邪火。
  他没回过神来,脚步已经把他带到了食堂后厨。
  炊事班长老张正哼着小曲准备锁门,一抬头,看见黑着脸跟门神似的陆承屹,吓了一跳。
  “营……营长?您这是……有事儿?”
  “老张,”陆承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还有鸡蛋吗?给我拿几个。再来一包红糖。”
  老张愣住了。红糖鸡蛋,这可是稀罕物,平时都是给那些体弱的军嫂或者孕妇申请了才有的。陆营长一个大男人,要这个干嘛?
  但他不敢多问,军队里,服从命令是天职。“有,有!您等着!”
  老张手脚麻利地从储备室里翻出五个滚圆的鸡蛋,又拿了一包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红糖,找了个干净的布袋装好,递了过去。
  “营长,这……够吗?”
  “够了。”陆承屹接过那个小小的布袋,入手有些分量。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进了夜色里。
  老张挠了挠头,看着陆承屹远去的背影,嘀咕道:“奇了怪了,营长这是给谁补身子呢?”
  3号院。
  陆承屹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却比在雷区里排爆还要紧张。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半天,才终于叩响了那扇门。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沈清禾站在门内,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确良工作服,穿着一件浅色的居家常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没拿书,也没拿笔,只是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淡淡的疲倦。
  看到门外是陆承屹,她眼中的疲倦迅速被一丝警惕和疑惑所取代。
  “陆队长?”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事?”
  陆承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布袋往前一递,眼神却偏向一边,盯着她身后的墙角,声音生硬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给你。”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停顿了两秒,却没有伸手去接。
  “为什么?”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在门廊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直直地看着他。
  陆承屹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直接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追问。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为什么!”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窘迫。
  吼完,他就后悔了。
  沈清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似乎在分析他这种反常的情绪。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承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他把布袋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塞到她怀里,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解释:“你……你太瘦了。整天待在屋里研究那些东西,也不好好吃饭。这个……补补身体。”
  他说完,就想转身走人。
  “我的体征平稳。”
  沈清禾冷不丁地开口,一句话就把陆承屹钉在了原地。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每天的能量摄入和消耗都经过计算,虽然体重偏轻,但各项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不存在营养不良的问题。”沈清禾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篇实验报告的结论,“所以,我不需要‘补身体’。”
  陆承屹彻底愣住了。他设想过她会拒绝,会客气,会追问,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给他这样一个……一个科学到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感觉自己胸口那团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比刚才在宿舍里烧得还旺。
  “我他妈管你什么指标!”他低吼道,终于彻底爆发了,“老子看你脸色不好,给你拿点东西吃,有错吗?!你这女人,脑子里除了那些公式数据,还有点别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家属院里传出去老远。
  沈清禾被他吼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带着冷意的愕然。
  “陆承屹同志,”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连称呼都变了,“首先,我不姓‘喂’,我叫沈清禾。其次,关心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我不认为,在深夜对我大吼大叫,是一种合适的表达。最后,这是部队的公共财产,不是你可以随意支配的人情。”
  她一字一句,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那点笨拙的好意,把他内心的狂躁和粗鲁暴露在空气里。
  陆承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不识好歹的蠢货。
  他所有的别扭,所有的挣扎,他那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拉近距离的笨拙尝试,在她这里,被驳斥得体无完肤。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松开手,那个装着鸡蛋和红糖的布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算我多管闲事。”
  说完,他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怒火和狼狈,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背影,像一头战败后仓皇撤退的野兽。
  沈清禾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布袋,又看了看陆承屹消失的方向,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