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全文免费阅读 > 第38章 一堵墙,两道光
  “选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陆承屹的肩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那二十个士兵,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他们暴怒的营长和那个挺着肚子、却比谁都站得更直的女人之间,来回游移。
  陆承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禾。
  他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畏惧、退缩,甚至是挑衅。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清澈,冰冷,映照出他此刻所有的愤怒、屈辱和狼狈。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怒火,你的脸面,与我正在做的事情相比,毫无意义。
  一股比愤怒更灼人的情绪,是羞耻,从他的脚底板,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他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最终,他猛地松开钳制着沈清禾手腕的手,像是甩开一块烫手的烙铁。他没有再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猛地转过身,在一众士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用一种近乎溃逃的姿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试验田。
  沈清禾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捏出红痕的手腕,她轻轻地揉了揉。那火辣辣的疼,提醒着她刚才那场对峙有多真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过身,用一种比平时更冷、更硬的声音,对那些还愣着的士兵说道:
  “看什么?今天的任务完不成,谁也别想吃饭!”
  ……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整个营区都笼罩在一种低气压之下。
  陆承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再没出来过。试验田里,沈清禾也一反常态地严厉,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招来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训斥,二十个士兵被她练得比在训练场上还紧张。
  傍晚,收工的时候。
  小张犹豫了半天,还是凑了上去,小声说:“沈技术员,您……您别跟我们营长一般见识。他那人就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但他没坏心眼。今天……大院里那些婆娘说的话太难听了,他也是……”
  “你的意思是,因为别人说了难听的话,他就可以把火撒在我的头上?”沈清禾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温度。
  小张瞬间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是你们的营长,不是我的。我跟他之间,只有工作关系。”沈清禾说完,便抱着她的笔记本,径直回了3号院,留给所有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夜,深了。
  3号院的灯,亮着。
  突然,“笃笃笃”,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沈清禾放下手里的笔,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承屹。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作训服,穿着干净的常服,头发似乎也用水抹过,梳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还有一个黄色的搪瓷饭缸。
  戈壁滩的夜风,吹得他身形笔挺,也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白天的火药味。
  “有事?”沈清禾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语气疏离。
  陆承屹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炊事班给你留的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苹果,后勤处刚送来的,给你的。”
  苹果,是稀罕物。整个营区,只有她这个“孕妇”,才有资格享有的特殊待遇。
  沈清禾的目光扫过那个饭缸和那几个苹果,却没有伸手去接。
  “我吃过了。”她冷淡地拒绝。
  “你没吃。”陆承屹的语气很肯定,“我问过小张了。”
  沈清禾的脸色沉了下来:“陆营长,我的私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打听和干涉。”
  “我不是干涉。”陆承屹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锋芒和不耐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和……恳求,“今天下午的事,是我不对。”
  道歉了。
  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这个宁可跟上司拍桌子也不愿意低头的戈壁战士,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沈清禾有些意外,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该冲你发火,更不该……动手。”陆承屹的视线,落在她那还带着淡淡红痕的手腕上,眼神暗了暗,“那些风言风语,是冲着我来的,我没本事管住别人的嘴,反而把气撒在你身上。我混蛋。”
  他说得坦荡,没有丝毫的辩解。
  说完,他又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先把饭吃了,你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管你生多大的气,饭,总要吃。”
  这一次,沈清禾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他手里的饭缸,又看了看他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真诚,也格外疲惫的脸。
  最终,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陆承屹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松了口气,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图纸和书。他把饭菜在桌子上唯一的空地摆好,白菜土豆,还有一个荷包蛋。
  沈清禾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陆承屹没有走,就站在一旁,像个尽忠职守的警卫员,看着她吃。
  屋子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今天下午,你为什么不躲?”陆承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清禾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躲?往哪儿躲?”她反问,“躲到营区外面去吗?还是说,我应该在你对我咆哮的时候,哭着向你求饶?”
  陆承屹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陆承屹,”沈清禾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风花雪月,也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完我想做的事。你的支持,我感谢。你的质疑,我可以用事实来回应。但是,你的情绪,你的脸面,那些东西,我不负责承担。”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冷静,锋利,将两人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我需要的是一个坚定的、能解决问题的合作者,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因为外界压力而情绪失控的……上司。”沈清禾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今天下午那样的场面,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的合作,现在就可以终止。”
  陆承屹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知道,她不是在威胁,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饭菜的热气都快散尽了。
  最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承诺,“不会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