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全文免费阅读 > 第81章 风吹过的嘴唇,吹来的调令
  王鹃那双眼尖得像鹰,话也问得直接,像根针,精准地戳向那片刚被风吹过的、还残留着灼意的皮肤。
  “哎哟,还有你这嘴……是不是让戈壁滩的风给吹着了?怎么又红又……有点肿呢?”
  沈清禾的大脑出现了零点七秒的延迟。
  这是继那个吻之后,第二次非正常的系统停摆。无数应对预案在脑中闪过:否认、转移话题、直接关门……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符合她当前人设、也最能有效终止无效信息探询的方案。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转身从桌上那个装满螺丝钉和各种零件的铁盒子里,捏起一块昨晚磨牙剩下、晒得死硬的红薯干。
  在王鹃好奇又带点探究的注视下,她将那块红薯干放进嘴里,用臼齿冷静地、一下一下地磨碎。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工具房里格外清晰。
  “过敏反应。”她咽下食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你没来之前,我正在进行一项关于食物脱水后,其内部大分子结构变化的非正式研究。初步结论是,脱水后的红薯干,其淀粉链结构发生改变,部分人群在唾液淀粉酶对其进行解析的过程中,可能会与口腔黏膜产生特异性结合,导致局部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强,组织胺非正常释放,从而引发急性接触性水肿。”
  一长串话,不带半点磕绊,像机关枪似的吐出来。
  王鹃瞪圆了眼睛,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听到最后,舌头都打了结。什么“大分子”、“唾液”、“组织胺”……每一个字拆开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比政委念的《人民日报》社论还难懂。
  她愣在原地,感觉自己跟这位沈技术员之间隔着的,怕不是一个戈被滩,而是一整个新世界。
  沈清禾看她被这套组合拳彻底镇住,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冷,顺势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些演习数据需要整理,要用到傅里叶变换进行信号频谱分析。煤油灯的灯芯在墙角第三个木箱里,你自己找,我没时间。”
  王鹃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听懂了“没时间”三个字。她如梦初醒,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哎哟,那你忙,你忙!我就是过来瞧瞧,不耽误你干正事!灯芯我改明儿再找!”
  她提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门都忘了给带严实。一路往回走,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组织胺……啥玩意儿?吃个红薯干还能吃出学问来……啧啧,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连嘴肿都肿得这么有道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戈壁滩的冷意。
  门“咔嗒”一声,被沈清禾自己关严了。
  整个工具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她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站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指腹再次无意识地、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没有红薯干的味道,只有另一个人残留的、霸道的温度和烈酒的味道。
  她走到桌前,摊开那个宝贝似的笔记本,握着那支从陆承屹书房“借”来的钢笔,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试图为昨晚的生理反应建立一个数学模型,输入变量:环境温度、空气湿度、酒精浓度、荷尔蒙水平……可那个最关键的变量——“陆承屹”,却无法被任何已知公式量化。
  这让她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系统,产生了怀疑。
  第二天,天刚擦亮,尖锐的哨子声就划破了三营驻地的宁静。
  戈壁滩的清晨冷得像冰,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战士们呵着白气,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骂骂咧咧地冲向操场。
  陆承屹已经在了。
  他一夜没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铁青。他没像往常一样站在队伍前训话,而是亲自下场,带着兵跑圈,那股不要命的劲头,比新兵蛋子还猛。
  “快点!都他娘的没吃饭吗!跑起来!”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政委李卫国披着军大衣站在操场边,看着反常的陆承屹,直摇头。昨晚庆功宴后头发生的事,他多少听说了点风声。这头倔驴,八成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就在这时,营部的通讯兵小李,像被狼撵了似的,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过来,跑到李卫国跟前,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煞白。
  “政……政委!不……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李卫国瞪了他一眼。
  “比天塌下来还……还严重!”小李指着营部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军……军区……军区周……周将军……他……他老人家亲自来了!车都到门口了!”
  “什么?!”李卫国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腿,他都顾不上了。
  周将军?主管全军区装备和科研的那位老首长?他怎么会亲自跑到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操场上,陆承屹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骄傲、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更深、更陌生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怕,怕自己昨晚才刚刚用一个笨拙的吻,一个蛮横的宣告,试图在那片属于他的土地上插上一面小小的旗。可今天,代表着整个国家的将军就来了。
  他怕自己刚找到钥匙的那扇门,还没等捂热,就要被一道他无力抗拒的命令,调往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集合!全体都有!回营区!快!”他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转身就朝营部大步流星地跑去,那背影,竟带了几分仓惶的悲壮。
  营部办公室里,气氛肃杀得能拧出冰来。
  周将军已经坐在了陆承屹的位置上,他五十多岁,身板笔直,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眼神锐利如鹰。他没喝李卫国泡的茶,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沈清禾被叫进来时,陆承屹和李卫国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兵,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将军锐利的目光将沈清禾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从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到她清瘦但挺直的脊梁,最后落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
  “你就是沈清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威压。
  “是。”沈清禾平静地回应。
  周将军不再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页脚都卷了边的地质勘探报告,“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半个小时,给我个说法。”
  报告很厚,是关于军区另一处老大难的“贫矿”,数据庞杂,图表密密麻麻。
  沈清禾拿起报告,专注地翻阅起来。她的阅读速度极快,手指划过纸页,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陆承屹和李卫国的心上。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沈清禾一言不发,周将军的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就在李卫国冷汗涔涔,忍不住想开口暖场时,沈清禾“啪”的一声,合上了报告。
  “这份报告,结论错误。”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池塘。
  陆承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哦?”周将军的眉毛扬了起来,带着一丝考究的兴味,“错在哪?”
  “错在逻辑起点。”沈清禾抽出笔,在草稿纸上飞速地写画,“报告基于‘贫矿无开采价值’的预设,所以对伴生矿的分析存在三个致命的数据盲点。第37页,图表5.2,他们将钍、锂、铍的微量元素含量归为了背景噪音和测量误差。”
  她抬起头,直视着将军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属于学者的、对真理的绝对自信。
  “但我认为,这恰恰是关键。根据它们的衰变周期和地质伴生规律,这片区域的深层岩体,极有可能存在一个超乎想象的、富集的复合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