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她心跳怦怦(全2册)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五章 漫天都是小星星2
  06
  2011年,临溪市,凛冬。
  林招招坐在长椅上,雪后初晴的天灰蒙蒙的,路灯早早便亮了起来,洒下的光笼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道路两旁的雪堆很松散,北风吹过,卷起细细的一层,像小雪般簌簌地挂上人的发梢,然后化成水珠,滴落下来。
  天色不算晚,比起傍晚,更像拂晓。
  林招招裹紧了羽绒服,将小脸埋进米灰色的围巾里,恹恹地垂着眼,长长微卷的睫毛上结了层薄薄的霜,她举起戴着手套的手抹掉,再次抬头看着面前的场馆。二训练馆的落地窗蒙上了水汽,里面的场景看不真切。
  她只能看到有个身影在不停地走动,似有汗珠挥洒,一次次地跌倒再爬起,身形单薄。
  是陈寂。
  林招招抬头看了看天,喃喃:“这魔鬼训练什么时候会结束啊……”
  这是陈寂私自去冬城打商业表演赛回来的第五天。郑同的魔鬼训练一天比一天狠,林招招看着陈寂以最快的速度瘦了下来,又想到他是因为想给她买生日礼物才去的,不由觉得愧疚,便在第三天自动承担了接他回家这件事。
  起初陈寂是拒绝的:“你接我?你开车了?”
  林招招讷讷:“我没有驾照。”
  “那你来接我不还是坐公交车?我自己难道不会坐?”陈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在家别出来。”
  他顿了顿,怕她不听话,故作凶巴巴的:“你听见了没?”
  林招招是听见了,表面上也答应得好好的,但第二天还是照来不误。陈寂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了。
  反正不管陈寂怎么凶,她还是想任性就任性,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林招招正胡思乱想着,蓦地听到场馆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眼前一亮,抬头看去。陈寂套了件黑色羽绒服,长至膝盖,衬得身子越发修长挺拔。他困倦地动了动脖子,往她这边走来。
  林招招没有动,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
  陈寂的语气凉凉的:“不走?”
  林招招故意打了个寒战:“太冷了。”
  陈寂说:“哦?”
  她戴着耳套,粉色小兔子形状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暖和。他忍不住伸手贴了贴她的脸,修长的手指冰凉,她被冰了一下,顿时像个受惊的兔子般瞪大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他的魔爪,抗议:“凉!”
  “嗯。”陈寂说,“这才是冷。”
  林招招站起来,嘟囔道:“你不是刚运动过吗?手怎么那么凉?”
  陈寂笑了笑,手掌摊开,细碎的雪从指尖跌落。他又嫌恶作剧不够,屈指将水珠弹向她。
  林招招愣了愣,陈寂在心里倒数三秒,三秒结束,果然见林招招大叫:“陈寂!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陈寂笑着躲开,却还是不免被“拍”了一顿。
  跟林招招闹了一会儿,上了公交车后,他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车上人不多,暖气很足,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困意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林招招扯了扯他的袖子问:“肩膀借你?”
  “你那小身板?”陈寂摇了摇头,“算了。”
  他把手肘放在狭窄的窗台上,掌心托住下巴,闭上眼。十六岁的陈寂轮廓还没长开,眉眼间满是秀气,却不似同龄人的稚气,有种沉静内敛的气质。
  又在装酷。
  林招招想移开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她想,睡着的陈寂真乖啊,从发梢到唇角没一处是不乖的,没了平日里的冷淡,在这风霜雨雪的天气里温柔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陈寂忽然抬手,准确地捂住了她的脸。他手指修长,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陈寂说:“别看了。没瘦,不辛苦。这是我犯的错,是男人就该受着。”
  林招招眨了眨眼,睫毛蹭到他的掌心,痒痒的。她靠着椅背,说:“可你是因为我被罚的啊。”
  “我都说了,是想看看自己的商业价值,你背锅上瘾是不是?”
  “哦。”
  “所以不准自责了。”陈寂放下手,又看了看她挂在脖子上的手套,扯了扯,说,“挺暖和的。”
  林招招说:“借你戴。”
  不等陈寂拒绝,她已经飞快地把手套取下来挂到他脖子上,一副很满意的样子。陈寂看了看垂在身前的可爱的手套,又看了看她,皱起眉:“这样一点也不酷。”
  林招招笑眯眯地说:“没事,反正除了我没人看你。”
  “舅舅会看见。”
  “那他也只会觉得甜,哇,陈寂戴着林招招的手套,发糖啦!”
  “学得还挺像。”
  “毕竟他天天在正主面前嗑。”林招招思考,“要不我跟舅舅说我看上隔壁班班草了,亲手拆他CP,让他死心?”
  陈寂一脸看负心汉的模样看她:“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刚陪你过完生日你就看上隔壁班班草了?哪个?谁?准备什么时候在一起?”
  “就……”林招招有点紧张,结巴了一下,“期末考试的时候在一个考场,他长得挺好看的。”
  陈寂说:“哦。”顿了顿,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点促狭,“危险思想注意一下。”
  林招招脸皮薄,被他说得脸红,好像真的看上人家了。她羞赧地推了他一下,瞪他:“不准胡说八道。下车了。”
  说完,她下了车,急匆匆的,差点被绊一跤。
  陈寂双手揣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明明是你自己先说的,怎么就变成我胡说八道了?”
  话是这么说,林招招也没大胆到在云汀面前拆她和陈寂的CP。毕竟江北高中的学生都知道,林招招长得甜,人缘好,谁都抢着跟她做朋友,偶尔有那么两三个想和她进一步发展的,也都会被陈寂瞪回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林招招有个哥哥,超凶。
  林招招抗议:“陈寂,你要搞清楚,我比你还大半年!”
  陈寂油盐不进:“嗯,那你把你的出生日期贴在身上?这样别人就不会弄错了。”
  “那多丢人!”
  “你知道就好。”陈寂心情好了,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拍了拍她的头,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揉:“乖,不准早恋。”
  林招招说:“我没想早恋,就是想先体会一下青涩的小暧昧。”
  陈寂沉默了一会儿,说:“招招,你这样的想法好渣啊。”
  林招招一时无言以对:“……”
  别看陈寂整天一副冷若冰霜不肯多说一个字的样子,只要见到她,就立刻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般,瞬间变成陈怼怼。林招招愤愤地道:“陈寂,你是生怕我喜欢你吧?”
  陈寂纳闷:“你不喜欢我?”
  “呃……”林招招卡了一下。陈寂问这句话时眼神太认真了,让人根本想不歪,他说的喜欢就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她的气焰低下去,雪地靴在地上蹭了蹭,小声说,“喜欢的。”
  ——喜欢的。
  也是朋友之间单纯的喜欢。
  毕竟那时候的林招招情窦未开,确实没对陈寂有什么旖旎的小心思。
  林招招和陈寂下了公交车后沿着小巷进了三月街,左转右转,巷子一道道像迷宫般,却又在两人的打闹间出现正确的出口,平遥巷近在咫尺。
  陈寂家刚买的房子,装修好了还要搁置通风,不能马上住进去。云汀这段时间就住在法医科,陈寂从冬城回来后则暂时住在她家。平遥巷窄,风吹得凛冽,墙角的青青小草从刚刚融化的雪上冒出头,随风摇摆。
  门上了锁,陈寂问:“叔叔阿姨不在家?”
  “别问。”林招招把钥匙掏出来开锁,说,“答案就是背着女儿去约会了。”
  她爸妈感情很好,每个纪念日都记得清楚,常常留个字条和一桌饭菜就去约会了。林招招已经习惯了,进了餐厅果然见桌上摆了几盘菜。
  色香味俱全,她立刻就觉得饿了。
  陈寂从善如流地脱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优雅地挽起袖子,端着盘子去厨房热菜。林招招跟过去,夸他:“很贤惠啊,陈寂。”
  陈寂平静地说:“因为我饿了。”
  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