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深一顿。
  霍星苒失落的啊了声,晃着她的手说,“妈妈,你不陪我回家给小白搭窝吗?而且,你也好久都没回家了……”
  程雪默了默,蹲下身说,“妈妈刚接了一通电话,得回去处理公事,你先回去吧。”
  霍星苒最近很黏她,今天好不容易见上面了,就想和她待着,她钻进她怀里说,“那我和小白也要跟着你,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程雪怔住,没想到会这样,她无声拍拍她脊背,抬眸看了霍聿深一眼,让他想办法。
  霍聿深眸色一深,沉默几许后,将女儿从程雪怀里拉过来,单手抱了起来,哄着说,“你跟着你妈妈的话,会打扰她的,等你妈妈不忙了,她会陪你的。”
  霍星苒其实也知道程雪不想让她跟着,心里很失落。
  听到这话,她也不相信,因为妈妈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她沉默着不说话。
  霍聿深哄道,“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你妈妈。”
  闻言,霍星苒失落的小脸终于有了表情,她看向程雪。
  程雪顿了顿,睨了霍聿深一眼,终究是说,“……嗯。”
  霍星苒这才开心起来,“好,那就说好了,妈妈不能反悔哦!”
  程雪喉咙发堵,“……嗯。”
  霍星苒笑了笑,转而搂着霍聿深脖子说,“那爸爸,我们让司机过来接我们,我们先回去给小白搭窝!”
  霍聿深看了程雪一眼。
  “好,爸爸这就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收到消息,开车往这边驶来,程雪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想到任清焰还在里面,心慌的等不下去了,她找了个借口,说道,“我的包还在餐厅,我去拿一下。”
  霍星苒说,“好。”
  程雪点了下头,没去看霍聿深,转身匆匆离开。
  霍星苒看着她走远,想到了什么,回头跟霍聿深说,“爸爸,我刚刚去找妈妈的时候,看到任叔叔了,任叔叔就是妈妈的一个朋友!爸爸你认识吗?”
  霍聿深顿了下,望着女儿的眼睛,“任叔叔?”
  “对。”
  霍聿深忽然沉默,他侧头望向餐厅大门口,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情绪。
  这边,程雪走进餐厅,心事重重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其实一路上就那么点距离,但她却觉得格外漫长,心里装着的事,放电影一般,在脑袋里闪烁。
  她有些后悔,在没彻底离婚之前,就给跟任清焰说了,这样对任清焰不公平。
  同时自己也很挣扎,但倒不是因为霍聿深,而是因为霍星苒,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这样,做不到完全心狠!
  程雪有些迷茫地拍了拍脑袋,就这么想着想着,她也走到了刚刚那条廊道上。
  见男人还在那儿站着等着她,她心里的负罪感愈发重,不由攥了攥手指。
  任清焰见她回来了,掐了新抽的那根烟,隔着距离,眼神清冷地凝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男人都小心眼,对待喜欢的女人更是,没有哪个男人会大度到,让喜欢的女人背着自己跟曾经相恋的人在一块。
  不过,他也清楚,她或许是迫不得已,但是,她最起码跟他说一声吧?
  可她一字未提。
  是没把他,没把这段感情,当一回事吧?
  那之前说的那些话,都算什么?
  想着,任清焰的眼神愈发冷漠,指腹用力碾了猩红的烟头。
  他周身的冷然的气场,程雪也感觉到了,双腿止不住发软,她知道他生气,可是……
  她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走过来,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说道,“我没想到他也会来,而且,我对苒苒……”
  她闭眼,这样一刀一刀地割实在是堵得慌,索性一次性说完,“前几天,我有想过这件事,今天,我算是认清自己的心了,我放不下霍星苒,我和霍聿深能断干净,但我和霍星苒绝对绝对的断不干净……”
  感觉到男人目光落下,
  她心头一紧,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是第一次当妈妈,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之前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忽略了长久以来的感情。”
  女人都心软,当妈的更是,一部分生理性决定,另一部分,感性决定,怒火上头的时候,多狠心的想法都想得出来,但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太草率了,从每一次的破例,就能看出来。
  今天霍星苒说的那些话,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之后,她仔细想了想,霍星苒还小,她思想不成熟,会被带偏很正常。
  这真的不是她安慰自己。
  程雪深吸口气,“所以……”
  任清焰面无表情的听着,脸色冷沉,盯着她,说道,“所以什么?”
  程雪睫毛颤了几下,迎上他的目光,说道,“所以我想问你的想法,我之后哪怕和霍聿深离婚了,也不会和霍星苒断了,我会经常带她的。”
  任清焰没说话。
  但程雪能感觉到,他其实不太乐意,这也不奇怪,没有哪个男人能全心全意地接受继女。
  人之常情。
  都喜欢自己的儿女。
  何况,他的家庭背景,也摆在那儿,他能说服任家人接受她,已经很难了,再说服任家人接受霍星苒,简直天方夜谭。
  程雪声音低了几分,“这件事我之前没跟你说,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想错了,今天跟你说下,你……考虑一下。”
  “如果接受不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趁还没有确定感情,不要再继续了。”
  任清焰侧脸绷着,他仍没说话,无声地点了一根烟,夹着烟的手指,在抖,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把火点燃。
  不知道是不是烟味太重,程雪觉得胸口更闷了。
  看来,他是不同意了。
  程雪忽然低下头笑了,也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悲从中来。
  其实她也不怪他。
  真的。
  她往后退几步,再出声时,嗓子沙哑,“还是我考虑不周,不论是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还是今天和霍聿深出来,没跟你发消息说明,在这儿我给你道歉。”
  说完,她就要走。
  身后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拿开烟,哑声道,“站住。”
  程雪没有回头,她知道他或许会冲动。
  经历了这么多,她很清楚,冲动之下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是错的。
  任清焰见状,咬了咬腮帮,低声骂了一句,扔了烟就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了回来,“跑什么!”
  程雪胸口起伏着,眼眸湿润地看了他一眼,被他眼里的热意,烫得心里发颤,她挣着自己的手,摇头道,“你冷静一下,回头再跟我说……”
  “九年了……你觉得我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
  任清焰忽然道,他看着她,声音苦涩,却坚定,“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理解你,这件事,我来解决……”
  顿了下,又低声说道,“这些话都是真心的,不是冲动。”
  程雪身子一僵,蓦然抬眸,眼前渐渐朦胧,看不真切。
  此时廊道尽头,一双眼神阴沉掠过,最后无声地消失在了廊道里。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程雪如同困在迷雾中的小鹿,忽然惊醒,软弱无力地推开他,说道,“电话响了,你接电话!”
  任清焰刚刚吃了不少甜头,心中的郁闷和火气都散了,见她哭腔都出来了,就要撑不住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收了手。
  程雪顿时推开他,去洗手间洗脸洗手,清醒自己。
  任清焰看了她一眼,低笑了声,伸手去掏手机。
  看到备注,他脸色沉了沉,眼里的深色也散了许多。
  程雪调整好自己,走过来,感觉到他的不对,吸了吸鼻子,问了声,“怎么了?”
  任清焰盯着屏幕上【父亲】二字,终究还是接了起来,一边轻拍她肩膀,安慰了句。
  “没事,你先别出声。”
  程雪点点头,站在一边,安静等着。
  任清焰将手机抵在耳侧,嗓子沉淡,“喂?”
  任父语气沉稳,“你现在在哪儿?把手头的事先放放,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