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这一批的知青都在这里了,你点点名啊。”
  一个年轻人急急慌慌的叮嘱完,顾不得再说些什么,赶忙去另外一个大队过来的位置点人去了。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咧着嘴,露出微黄的牙齿。
  枯皱的老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
  稀稀疏疏的头发掺杂着些许的白发,看上去格外的晃眼。
  他眯着眼睛,冲着纸张上凌乱的字迹,艰难的辨认,一个一个的点名。
  “……叶蕴仪。”
  站在角落里背着一个包裹,身边放着一个不大的手提木箱的姑娘,乖乖的应下来。
  垂在肩膀上的两根大麻花辫又黑又粗。
  娇嫩的皮肤好似刚剥壳的鸡蛋,一双黑黢黢的眸子明亮有神。
  娇美的容貌偏偏多了几分英气,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忽略了她娇柔的长相,反而被英气所吸引。
  大概是叶蕴仪生的太好,一起的几个知青的目光都落在了叶蕴仪的身上。
  叶蕴仪没有什么害羞不好意思的情绪,反而站的大大方方的,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
  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同行的一个女知青也只是酸了几句,没有再多说话。
  大队长见这一批的知青还挺乖巧,就笑呵呵的介绍了大队里的情况,赶着牛车,带着几个知青回大队上。
  叶蕴仪目光淡淡的落在周围青葱的田野上,脑袋里有些恍惚。
  明明她今年九月份就要上推荐的工农大学了,偏偏爷爷突然让她下乡做知青。
  甚至家里的大人小孩全都遣散了。
  尽可能的离开了京市。
  即便是爷爷,也会在不久之后就来这个村子里。
  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又卷又翘,遮住了眼底翻滚着的情绪。
  爷爷说,“如果这次的事情躲不过,你们就是咱们叶家留下的火种!”
  “务必要低调行事!不论听到任何的流言蜚语,都不要搭理!藏好自己!等待光明到来的一天!”
  叶蕴仪隐隐约约的察觉到爷爷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如此的风声鹤唳。
  可是她不论怎么问爷爷,爷爷都不多说。
  她作为叶家小辈里离开的最后一批的其中一个。
  爷爷告诉她,再等等,他就会下到这个大队。
  叶蕴仪吐出一口浊气。
  而她下到这个大队里,爷爷也尽可能的为她安排了工作。
  以准大学生的身份成了大队里一个小学的老师。
  即便是这个身份,这已经是爷爷各方努力下的结果了。
  其他的兄长们,只能下到大队里成为知青,接受大队里安排的任务。
  大队叫红星大队。
  是几个村里远近闻名的生活的还算富足的大队了。
  叶蕴仪知道,爷爷疼她,兄长们也爱护她,才会让她来到这个所有大队里条件最好的一个大队。
  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身侧的木箱,表情更加的沉重。
  “光耀啊,你这是上山下来了?”
  大队长的一声吆喝,领拉回了叶蕴仪的思绪。
  她下意识的看向和大队长说话的人。
  是一个很健壮俊美的男人。
  粗布的衣裳下,是结结实实的肌肉。
  看上去就很有力量感。
  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格外的有男人味。
  叫光耀的男人笑着道,“言言身子骨弱,我上山抓只野鸡给言言炖个汤,补补身子。”
  大队长认同的点点头,“是该补补,言言都五岁了吧,看着还跟个小奶猫似的,小小的,看着就心疼。”
  “是嘞。”
  赵光耀拎着野鸡,就大步走下山。
  目光落在牛车上的知青身上,眸光一下子就被叶蕴仪吸引住了。
  他下意识的问,“叔,这是新开的知青啊?”
  大队长没注意到赵光耀的眼神,咧着嘴道,“是嘞,新知青!”
  赵光耀在叶蕴仪感觉到不适皱眉的前一秒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道,“我记得知青住的那地方,现在没地了吧?”
  大队长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半响才一拍脑门。
  “是嘞是嘞,我忘了这事嘞,光耀,不跟你说了,我要去问问你根子叔咋说,呆给这群知青娃娃们安排个住的地方。”
  “是嘞,叔,你快去吧!”
  赵光耀看着叶蕴仪的背影失神。
  又回过神。
  拎着野鸡下了山。
  赵光耀住的地方在村子边缘的地方。
  前不久他退役回来,根子叔还想给他介绍个对象,结果就见到了瘦的跟个猫儿似的的岑言。
  根子叔问赵光耀是咋回事。
  赵光耀这才说,“根子叔,我在部队里结婚了,这个是我的娃娃,叫赵言。”
  “她娘呢?”
  根子叔也是心疼赵光耀父母双亡,孤家寡人的一个人生活,才想着给赵光耀介绍个对象。
  没想到,赵光耀自己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个娃娃。
  “死了。”
  赵光耀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
  小心翼翼的给岑言喂着沏好的麦乳精,才不在意的回答着根子叔的问题。
  根子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咋不说呢?!”
  赵光耀见岑言喝饱了,才让岑言躺在床上休息。
  “又没啥事,根子叔,我自己在部队里就处理好了。”
  余光瞥见根子叔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连忙道,“根子叔,言言还小,我只想照顾着言言长大。”
  “再说了,我现在从部队里退役了,身上啥钱都没有,还带着一个娃娃,谁能看上我?”
  根子叔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你这娃娃说的啥话!”
  “根子叔,我就是不想结婚了,我想照顾言言长大,等言言大了,我要是真想找一个,就找了。”
  根子叔见赵光耀的态度很坚决,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岑言的事情也就这样传遍了村子。
  没人再跑到赵光耀面前说什么介绍媳妇的话了。
  赵光耀推开门,“言言,醒了吗?要不要看看我带回来了啥?”
  做工精巧的草帘子被掀开,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软乎乎的,就是看着有些瘦弱了。
  岑言从草帘子后面露了个头。
  她来到这个小世界有一个多星期了。
  只不过原身不知道为啥有点儿水土不服,折腾的白着小脸,苦了吧唧的。
  连带着岑言进入这具身体后,都格外的难受,水土不服。
  也就导致本来就不胖的小姑娘,瘦的下巴都是尖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