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耀上山的地方和她们不太一样。
野菜,木头什么的,可以在山脚下就能找到。
他更倾向于再往上一点儿。
但是今天带着岑言,也就没有托大。
在山脚下高一点儿的地方,就放岑言下来,自己走路了。
小孩子嘛。
不能一直娇惯着,该干啥就干啥。
岑言能够踩在地上,开心的不得了。
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兴奋的看向周围。
身子骨上的不舒服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密密麻麻的野草,几乎没有路。
还有遮天蔽日的大树,随处可见的藤蔓。
完全满足了岑言对于锦鲤的年代文里的宝藏大山的一切幻想。
“司命簿,司命簿,这里有没有人参,灵芝,何首乌啊?!”
司命簿嘴角抽了抽。
它错了。
它不该带着小祖宗看那些小说的!
这要是找不到,小祖宗会手撕了它的吧?
赵光耀就背着一个背篓跟在岑言的身后,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野草生的好,密密麻麻的,又有小腿肚子那么高,说不定藏着长虫蜈蚣之类的毒物。
他待小心着点儿。
岑言没有在意那些。
就算她进入小世界,附在一个普通人类的躯体上,但是灵魂还是那个灵魂。
那群野物根本就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自顾自的找到一根细长的树枝,好奇的在草丛里这边戳戳,那边拨拉几下。
找了好一会儿,愣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而跟在岑言身后的赵光耀倒是找了点儿蘑菇什么的。
颇为沮丧的岑言扔掉小树枝,说什么也不走了。
赵光耀只以为岑言是走累了,不想走了。
一把把岑言抱起来,让岑言坐在他的脖子上。
上山一趟,总不能啥东西都不带。
索性赵光耀又在山上找了一会儿。
他的运气好。
找到了一棵野葡萄树。
葡萄紫紫的,看着就好像紫珍珠一样。
赵光耀摘了一串下来,递给岑言。
这个年头哪有什么洗不洗的。
都是山上生出来的,没有打过药,纯天然的很。
完全就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岑言的小手摘了一颗葡萄,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塞进赵光耀的嘴巴里。
“嗯……”
赵光耀嚼了一两下就咽了下去。
“还挺甜。”
岑言挑了挑眉头,确定赵光耀的表情不似作假。
才又薅了一颗葡萄,擦去上面的灰尘,塞进嘴巴里。
葡萄皮有点儿涩涩的,但是果肉确实很甜的。
岑言也就没有管因为要摘葡萄,就把她放下来的赵光耀,自己一个人乖乖巧巧的站在一边,自顾自的吃葡萄。
这棵野葡萄树上没有太多的葡萄,而且大多数都被小鸟啄过了。
赵光耀挑挑选选的才摘了几串,又找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包裹住,在背篓里垫下几层树叶,才放进去。
又让岑言坐在他的脖子上,继续找着。
山上的东西多。
有很多甚至赵光耀也不知道叫啥。
他只在外围晃悠,一点儿都不往深处去。
岑言坐在赵光耀的脖子上吃葡萄,位置高,看的远。
偶尔还能发现几棵板栗树。
赵光耀照旧是统统摘了。
直到背篓装的满满当当的。
这才下山。
总的来说,收获颇丰。
这个年代的人,一天两顿饭。
早上一顿,中午一顿。
晚上早点儿睡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只有在秋收,夏收的时候,才会是一天三顿饭。
没办法。
都要忙活。
一到收货和播种的时候,那可是牛都能累倒下。
人怎么可能撑下去呢?
必须要补补。
一天三顿饭,那是顿顿都不缺的。
赵光耀倒不是那样。
一天三顿饭,哪怕是早上只喝点儿米汤,都要吃的。
下山的时候。
村里活动的人已经少很多了。
家家户户都是关上门,或者坐在门口聊聊天,就进去睡觉了。
赵光耀和岑言回到家的时候,让岑言进屋里歇息着。
他把背篓里的板栗,蘑菇和野葡萄什么的,全都收拾出来。
野葡萄用井水洗了洗,放在盆子里,端进了屋里。
让岑言没事的时候吃点儿。
蘑菇则是收拾收拾,晒干。
这个季节还能吃上点儿蘑菇。
等天冷了。
就吃不上了。
晒干的蘑菇放起来,等过了季节,还能吃。
而且,晒干的蘑菇更容易储存。
至于这些板栗。
赵光耀收拾了两小盆出来,送到了大队长和赵根子家。
他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了。
长到现在,全靠着这两个老人照顾着。
剩下的板栗还有很多,天色很晚了,赵光耀没打算今天就弄。
要知道,煤油是很贵的!
蜡烛更贵!
能省就省!
考虑到中午吃了荤腥的,晚上赵光耀就没有做大油的。
这年头油水多是很幸福的事情。
但是岑言身子骨弱,他担心岑言会吃坏肚子。
索性就着中午剩下来的鸡肉,煮了个南瓜汤,就当作晚饭了。
吃过饭就睡觉了。
整个村子万籁俱寂的。
叶蕴仪没有睡觉。
凭空的下到乡下,她对条件差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
但是没想到,知青点的房子太小了。
来的知青又多。
已经不够住了。
大队长和支书商量着明天再安排他们的住宿问题,今天就只能几个人挤在两张床上一块睡觉。
男生还行,大不了直接打地铺。
女生的话就是一个问题了。
乡下的地很凉,又是晚上。
没几个人愿意在这个医疗条件差的地方生病。
叶蕴仪也是如此。
只能和几个人挤在两张小床上睡觉。
磨牙的声音,轻微的打鼾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充斥在鼻腔。
叶蕴仪实在是睡不着。
她索性披了件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身子刚挤出来,就有人一个翻滚占了她刚刚的位置。
夜里的天色很凉。
家家户户又没有点煤油灯,更不用说电了。
整个村子都没有通电,电线都没有扯上。
打电话接电话都要去几个大队共同的办公室里去接。
叶蕴仪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莫名的眼睛有些酸涩。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此时不是佳节,她依然思念着家人。
一场未知的事情打破了他们生活的平静,所有人都被爷爷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撤离京市,保留下叶家的火种。
她离开时,爷爷仍然留守京市,兄长们如她一样分到各个省市的村子里做知青。
不知道爷爷和兄长们如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