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闭关中的冥君突然睁开眼睛,眸光闪烁着,身影眨眼间消失。
  他凭空出现在冥界的忘川彼岸。
  与此同时。
  忘川彼岸已经有许许多多的鬼怪等候着。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是灵魂深处的驱使,让她们来了,并且耐心的等候着。
  两抹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冥界所有鬼怪仿佛感觉到什么可怕的威压一样,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
  “参见吾主。”
  诺大的冥界回荡着这一句话,响亮而又震慑的在三界回响。
  冥君激动的快步上前,“阿姐,言言是不是彻底觉醒了?”
  阿黛微微勾唇,上挑的眸子里满是愉悦。
  “是的。”
  岑言笑嘻嘻的上前抱住冥君的胳膊,“舅舅,言言想起来你了,你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冥君抑制不住激动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虽然现在的岑言已经是成年人的身体了,但是冥君看着岑言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着一个小孩子一样。
  岑言撒娇的扯着冥君的衣袖,目光看向阿黛,水润润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倒影出阿黛的身影。
  她想起来了一切。
  真好。
  冥君看着阿黛想要说什么话的样子,直接让冥界的众多鬼怪退下,他带着阿黛和岑言去了禁地。
  “阿姐,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父神的神魂已经重聚了一点,只要等到母神的神魂聚集一些,就可以将父神和母神的神魂投向三十三轮回道,届时,父神和母神借助轮回道不断的修复神魂就可以了。”
  阿黛的眼睛里浮现出浅浅的惊喜。
  她看着那一抹浅淡的身影,眸子微微发酸,却什么也没有说。
  岑言好奇的瞅着那一抹沉睡着的神魂,看不清楚模样,但是她总觉得那抹神魂,她是在哪里见到过的,很熟悉的感觉。
  “妈妈,那个是外公吗?”
  阿黛心领神会,轻轻的在岑言的脊背上一推。
  “去吧,去看看你外公。”
  岑言迟疑着看了看阿黛,又看了看冥君,才缓缓的走到光影的面前。
  而随着她距离的靠近,那抹神魂的面容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岑言震惊的瞪大眼睛。
  是……
  嘴唇动了动。
  她见过外公的!
  “觉得很熟悉是吗?”
  冥君望着神魂失了神。
  岑言定定的点头。
  数千年前她因历劫而不得不入轮回。
  但是因为她特殊的体质,孟婆汤抹不掉她的记忆,轮回道剃不掉她的灵力。
  万般无奈之下,冥君只得亲自动手暂时封印岑言的记忆。
  因为轮回不能带着记忆,那样的历劫是不作数的。
  可惜,岑言本就是以生死轮回入道,她勘破轮回,凭空得了灵力。
  年少的孩子控制不住自己,她泄露了灵力。
  暴露出了自己的特殊之处。
  所以,许许多多的人和孩子开始骂她是野种,是怪物。
  岑言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骂自己。
  可也不敢反抗。
  因为每一次的反抗,带来的是更大的压迫和痛苦。
  她只能忍着,一忍再忍。
  岑言的命格太特殊了,仙魔结合的后代,又以生死轮回入道,可想而知这样的体质是多么的开挂。
  那个时候,人间突然出现了一场大灾难。
  哀鸿遍野。
  民不聊生。
  岑言茫然又孤独的在世间行走。
  劫未渡,不死不灭。
  而那些曾经唾骂岑言的人死的死,离开的离开,岑言也走了。
  一个十多岁的小孩,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笨拙的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到一丝自己所存在的意义。
  有天晚上。
  岑言又累又饿,她跟着人群躲进了一座破庙里。
  她没有钱,也没有吃食,只能窝缩在角落里,努力的按压瘪瘪的肚子,不让肚子发出“咕咕咕”的饥饿的声音。
  大概小孩真的太小了。
  浑浑噩噩的依靠在墙上,夜里就起了烧。
  是同在破庙里躲着的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发现了岑言起了烧,她一边照顾着自己的孩子,一边照顾着岑言。
  母性的慈爱,让她不忍心放弃岑言。
  好在岑言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第二天退了烧,人也清醒了许多。
  自从这之后,岑言就跟着女人和孩子一起流浪。
  女人叫临娘,她的儿子叫云生。
  临娘的绣工很好,她带着云生和岑言安顿下来之后,就做些绣工的活儿,赚了银子养活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子。
  岑言知道自己是被临娘的恻隐之心救下来的,也就尽可能的乖巧懂事,不让临娘操心,还顺带照顾着刚刚五岁的云生。
  临娘确实很放心。
  把云生交给岑言照顾。
  但是这个世道啊。
  一日不如一日。
  大旱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了,民不聊生。
  有一日。
  岑言在外面带着云生,看着云生不让他乱跑。
  却不小心被人撞见,十多岁的小姑娘出落的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怜惜的紧。
  本来那人是没有注意到岑言的,是云生乱跑的时候撞到了那人。
  民不聊生的年代,什么最卑贱?
  是人命。
  那人下意识的就要把云生一脚踹开。
  是岑言护住了云生。
  可是那人不放过云生。
  他要看着岑言这么一朵刚刚盛开的花儿,被他践踏到凋零!
  那人带来的家丁一拥而上,恶狠狠的,不带一丝人性的在岑言身上发泄着他们的恶意。
  岑言死死的将云生护在身下。
  临娘照顾了她,她就要护住云生。
  拳脚落在瘦小的身体上,疼痛和云生恐惧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岑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想让云生别哭了。
  可一张开嘴,嗓子眼里就是血腥味。
  她不想说了。
  岑言也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是不是就算解脱了。
  又想到了身下护着的云生。
  临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她不能让云生死。
  岑言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很多,眼神一阵阵发黑,痛苦已经不是咬牙就能忍下来的时候,她彻底晕过去了。
  那一天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言没有死。
  云生也没有死。
  却机缘巧合的被人看见了大开杀戒的岑言。
  他们畏惧着岑言的能力,又将邪恶的主意打到了临娘和云生的身上。
  他们绑架了临娘和云生,在岑言卧床不起的时候。
  逼迫着岑言用特殊的能力为这片地方的人类换来水。
  他们需要水。
  岑言只知道自己身体特殊,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
  她拖着病重的身体,在这里寻找到了一个井,井水足够这片地方的人饮用了。
  但是岑言的妥协并没有带来好处。
  反而让这片地方的人更加贪婪。
  他们利用临娘和云生向岑言换来越来越多的东西,岑言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次,他们将没有利用价值的她交给了除妖师。
  岑言从他们口中得知,临娘和云生为了不拖累她,早就死了。
  临娘将岑言收养起来的时候,就把岑言看做了亲生女儿。
  岑言以真心报答,临娘她又怎么忍心拖累她?
  岑言疯魔了。
  她杀尽了天下人。
  那日。
  血色笼罩整个世界,血流成河,死气萦绕。
  少女手上沾满了鲜血,双眸失神麻木,身上的衣服都被血色浸染,变成了干褐色。
  浓重的血腥气引来了偶然间路过的战神,炽焰仙君。
  崩溃的小天道向炽焰仙君求助。
  炽焰仙君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岑言。
  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岑言历劫失败。
  在小世界里又一次重复,那些痛苦的折磨又一次让她疯魔。
  炽焰仙君又一次杀了她。
  岑言历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