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阿尔法又传过来一些文字资料。
数据流在卢克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内容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
大概是这样的:在哥谭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疯掉之前,夜翼就已经察觉到哥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太对劲的恐惧。
那时候他们刚解决了一批在卢克看来不值一提的二线反派,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
而要说现在哥谭最了解恐惧的专家,那无疑是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于是,他们寻求了稻草人的合作。
等等,寻求稻草人的合作?
卢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数据。
资料显示,一开始稻草人还不屑一顾,对“伟大黑暗”那套“赐予你力量”的传销式说辞嗤之以鼻。
这倒不奇怪,哥谭有名有姓的反派各有各的疯狂与特立独行,他们追求的是理念的实现或者纯粹的混乱,而不是成为某个更高存在的打手。
根据资料补充,蝙蝠侠死后,小丑甚至觉得无聊,直接环球旅行去了。
但是,与稻草人的合作总是冒着风险的。夜翼和他的泰坦们显然认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英雄扎堆,还掌握不了这点风险吗?
事实证明,不能。
他们翻车了。
恐惧在稻草人的“帮助”下,他们研究了一个据说能偏转恐惧方向的机器。
结果,恐惧不仅没有被抑制,反而被这个机器当成了信号放大器,扩散到了整个哥谭,并且强度被指数级加强了。
而作为第一批临床试验品的英雄们,自己也光荣地遭到了反噬。
这很好。卢克在心里想。这故事背景很精彩,人物动机很丰满,失败的原因也很符合逻辑。
但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两件事情:一,稻草人在哪。二,怎么把地上这群人叫醒。
他顺手将哥谭的简报——“少年泰坦及蝙蝠家族部分成员因不明原因陷入深度昏迷,现场由我接管”——反馈给了正义大厅的通用频道。
然后,他走到夜翼身边,抬手给了他两巴掌。
清脆,响亮。
但没用。夜翼的脸上除了多了两个红印,那恐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emm,物理唤醒失败。
他又走到红头罩旁边,身影一闪,从楼下的某个办公室卫生间里接了一些冰冷刺骨的水,直接浇在了他脸上。除了让那张扭曲恐惧的脸看起来更湿润以外,同样没用。
啧,冰水疗法也不行。
最后,他尝试将一缕自己那金色的、纯粹的能量注入离他最近的罗宾达米安.韦恩的体内,试图用外部能量去强行唤醒他的意识。
能量进去了,然后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有一说一,这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卢克停下了所有尝试。
很明显,物理刺激和常规的能量引导都无效,这群人被困得挺深,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就在他准备带着这些英雄先回正义大厅时,一个新的通讯请求接入了他的系统。
是火星猎人,荣恩.荣兹。
“卢克,”火星猎人的声音平和而有力,“中途城的反派已经解决,我已返回正义大厅。你的状态报告显示‘现场已接管’,需要支援吗?”
卢克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英雄们。
“是来自稻草人和伟大黑暗的精神层面攻击,”他言简意赅地回复,“夜翼他们陷入深度昏迷与恐惧,我的干预无效。”
“我明白了,”火星猎人立刻领会了情况的本质.
“他们很可能被困在了自己的恐惧中。我可以进入他们的精神世界,尝试将他们唤醒。这是我的专业领域。”
很好,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卢克立刻做出了决定,将这群倒地的英雄从自己的“待办事项”中划掉,转交给了更合适的负责人。
“可以。坐标已发送,他们交给你处理。”
于是,他不再去管地上这群人,开始调动自己的感知,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搜寻稻草人的位置上。
卢克的感知掠过城市。
他“看”到一个街区的居民因为凭空出现的幻觉,正在和消防栓进行殊死搏斗;他“听”到另一个街区的恐慌演变成了集体妄想,人们坚信下水道里住着会吃人的小丑鳄鱼。
还有一些更有趣的样本。
比如一个抢劫犯,在抢了一半之后,突然因为极度的广场恐惧症,蜷缩在银行大厅的中央瑟瑟发抖。
整个哥谭,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的精神疾病观察病房。
而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就是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要找到他,就需要找到这场精神风暴的风眼。
卢克循着那些恐惧最强烈的地方,找到了哥谭大学,心理学系,乔纳森.克莱恩博士曾经的办公室。
很合理,不是吗。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哥谭大学心理学系那栋老旧的教学楼走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恐惧气息,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闪烁,墙上挂着的学术名人肖像,面孔都在光影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氛围营造得十分到位。
他找到了那扇挂着“乔纳森.克莱恩博士”铭牌的办公室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种不祥的、昏黄的光。
卢克推开门。
办公室的中央,摆放着那台魔改过的机器,它正在嗡嗡作响,无数电线像毒蛇一样从机箱里延伸出来,以它为中心,一股股无形的恐惧波动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去。
哥谭那铅黑色的天空,就是它染黑的。
找到罪魁祸首了,但稻草人本人呢?
卢克的目光扫过机器,然后定格在了机器背后。一个人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当卢克的身影完全出现在门口时,那个人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不!蝙蝠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完蛋了!”
卢克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确认了一下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除了他和那个显然是稻草人的家伙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然后他才意识到,稻草人说的“蝙蝠侠”,是自己。
不能因为自己穿的是黑衣服就喊蝙蝠侠吧。
那么解释只有一个——稻草人自己也翻车了。
他也被自己的机器影响,看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根深蒂固的恐惧。
那就是蝙蝠侠。
啧,这倒是挺讽刺的。
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罪魁祸首,结果自己也被困在了恐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