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角这边，气氛还沉着。
朱元璋刚把那句“天塌不下来”说完，结果下一刻——
“父皇！”
安庆公主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成了！真的成了！父皇您看，这白糖！”
她把手摊开，掌心里一小捧白糖，日头一照，泛着亮，细细碎碎，白得晃眼。
朱元璋愣了一下，马皇后也快步走过来，眼里闪过惊色。
安庆声音都带着颤：“方才揭开泥封的时候，我还不敢信，结果真白了！父皇，您快尝尝！”
朱元璋捻起一点送入口中，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甜，干净，入口就化，半点杂味都没有。
他又捻了一点，彻底确定：“这……这比糖霜还甜！”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22000！】
马皇后也尝了一口，神色变了：“这糖……若是拿出去售卖的话……”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好！好啊！金山银山！这就是金山银山！”
“沈铮啊沈铮！你小子，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380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奖励，智能手机贴膜技巧精通。】
沈铮：“……”
好家伙，又爆奖励了。
白糖刚落地，反手给他来个手机贴膜精通。
大明有手机吗？没有。
那你让老子贴个锤子？
这个狗系统，成天踏马抽风。
老朱捏着那点白糖，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兴奋：“这东西若是铺开，得卖多少银子？有了这东西，国库总算能喘口气了！”
沈铮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这白糖虽好，却不能乱卖。”
“定价太低，会冲烂旧糖市，靠这行当吃饭的人就活不下去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那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做出来了，反倒不能卖？”
沈铮摇头：“不是不能卖，是不能乱卖。”
朱元璋一听，顿时急了：“那到底该怎么办？沈小子，你是不知道如今国库什么样！”
说到这里，老朱那股子焦躁劲一下就上来了，开始大吐苦水。
“你以为朕这个皇帝好当？啊？”
“天天睁开眼就是银子银子银子，闭上眼还是银子！”
“胡惟庸案刚过去，朝廷上下要整顿，哪一处不要银子？”
“北边边军要粮要饷要马要甲！西南傅友德征云南，十几万大军开拔，粮草辎重一路往西南砸！北边北元残部还没死绝，边防能松吗？不能！”
“修城、屯田、养兵、赈济，哪一样能省？还有各地州县，水旱灾情时有上报，朝廷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
“你以为咱不想慢慢来？可国库现在是真空啊！”
老朱越说越激动，干脆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以为朕这个皇帝，过得有多舒坦？我告诉你，朕内帑里都没钱了！”
“内帑你知道吧？就是朕的私房钱！现在比朕的脸还干净！”
“上个月，宫里的用度都差点没接上，还是妹子带着妃嫔们，连夜缝制衣物，拿到宫外去卖，才凑了点银子补贴家用！”
沈铮一听，差点没绷住。
马皇后带着妃嫔缝衣服卖？
这画面，想想就离谱。
他下意识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别过脸去：“……确实缝了一些，不过没陛下说的那么夸张。”
朱元璋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不夸张？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带着妃嫔缝制衣物，以为朕不知道？”
马皇后脸一红：“陛下！”
老朱还在那儿吐苦水：“你看看，你看看！堂堂大明皇后，都得缝制衣物补贴家用，朕这个皇帝，当得有多惨？”
“你以为就妹子一个人缝？后宫那些妃嫔，哪个没跟着缝？贵妃缝荷包，贤妃缝鞋面，连惠妃都跟着纳鞋底！”
“这些朕都记着呢！”
沈铮：“？？？”
尼玛？
这逼让你装的……
老子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这老朱是真穷还是装穷？
老朱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算：“你再算算，宫里这么多张嘴，太监宫女加起来好几千人，每天光吃饭就得多少银子？”
“还有这宫殿，年久失修，一下雨就漏，朕的乾清宫，上次下雨，御案上都能养鱼了！”
“朕想修吧，没钱！不修吧，下雨天朕得打着伞批奏折！”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憋屈不憋屈？”
“还有太子！太子东宫的用度，上个月都削减了三成！太子妃的胭脂钱，都差点没给发！”
“你说，朕这个当爹的，当得有多失败？连儿子儿媳妇的胭脂钱都给不起！”
马皇后在一旁，听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陛下，差不多得了！”
“太子妃的胭脂钱，是她自己说要省的，不是你不给。”
朱元璋甩开她的手：“那也是因为朕没钱！她要是有钱，能省吗？”
马皇后：“……”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老朱今天是铁了心要把穷卖到底。
老朱越说越伤心，干脆一拍大腿，唉声叹气：“朕小时候穷，给地主放牛，后来闹饥荒，爹娘都饿死了，朕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草席裹了埋了。”
“朕那时候就想，等以后当了皇帝，肯定再也不愁钱了。”
“结果呢？当了皇帝，还是穷！”
“朕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还有上朝！你以为上朝容易？文武百官站下面，一个个盯着朕的内帑，今天这个要修河，明天那个要发饷，后天又来个赈灾的。”
“朕的内帑又不是聚宝盆，掏一次少一次，掏到现在，底都朝天了！”
“上个月兵部来要马料钱，户部来要赈灾款，工部来要修城银，三家堵在午门外，跟讨债的似的。”
“朕躲在乾清宫里，连门都不敢出！”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跟个躲债的有什么区别？”
沈铮站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
得，连小时候的苦都搬出来了，连躲债的比喻都用上了。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真穷到揭不开锅了。
可实际上呢？
国库是紧，但也没紧到皇后要缝衣物卖、皇帝要打伞批奏折、躲在宫里不敢见大臣的地步吧？
老朱这家伙，分明是想卖惨，好让他把白糖的法子全交出来。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老朱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沈铮：“……”
废话，人家老朱从小讨饭出身，演技能差吗？
他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了几分震惊。
“陛下……竟……竟到了如此地步？”
朱元璋一看他这反应，演得更起劲了，一把抓住沈铮的胳膊，眼眶都红了：“沈小子，朕不骗你！朕这日子，真的苦啊！”
“妹子跟着朕，没享过几天福，反倒跟着朕吃苦，朕这心里，愧疚啊！”
“你说，朕这么难，你忍心看着朕继续苦下去吗？这白糖的法子，你可一定得给朕想个好出路啊！”
“朕不求多，能让朕把内帑填满，能让妹子不用再缝衣物，能让太子妃用上好胭脂，朕就知足了！”
沈铮：“……”
得，这老朱，是铁了心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朱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国库紧张也是真的。
开国没几年，四处都要补窟窿，军费、民生、边防、整顿吏治，哪个都不能停。
这时候白糖要是能稳稳做成，那确实是财政补丁。
沈铮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结果朱元璋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灼热。
“沈小子，你既然提出了问题，肯定有解决的法子，对吧？”
沈铮：“……”
得，这家伙还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