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寺殿内
静岸师太恭敬地对着宜修行了个礼,道:
“莫愁娘子在寺中修行,刚刚在殿内擦拭佛龛,只是她如今身份卑微,恐,污了皇后娘娘的眼。
宜修本就是为了羞辱甄嬛而来,
当即便道:“怎么说也是曾经伺候过皇上的姐妹,倒也无妨。”
甄嬛原本想躲在柱子后头,
可惜如今便是怎么也得硬着头皮走上前低下头行礼:
“贫尼莫愁,叩见皇后娘娘。”
甄嬛穿着灰旧的尼姑袍,垂着眼眸,身形单薄,跪在地上。
皇后宜修并未立刻叫她起来,
而是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粗糙的手和旧袍子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假的感慨:
“起来吧。许久不见,你……清减了不少。看来这甘露寺清修,果然磨砺心性。”
甄嬛站起身,依旧垂着眼:
“劳娘娘挂念。寺中清净,正是修行之所。”
皇后走近两步,手指拂过被甄嬛擦得光洁的佛龛,语气越发“和善”:
“是啊,远离是非,静心礼佛,是好事。总好过……步果郡王的后尘,你说是不是?”
甄嬛的头垂得更低,没有接话。
当日的事若说没有皇后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她只恨自己大意,
中了她们的圈套。
宜修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凤仪万千。
不过片刻,
宜修身边的剪秋就对着甄嬛斥责道:
“皇后娘娘问话,甄娘子拒不回话,是哪儿来的规矩?”
甄嬛只好跪直了身子:
“皇后娘娘说的是,贫尼受教。”
而宜修这时才淡淡的对着剪秋道:
“莫愁娘子如今是方外之人,不必拘泥宫中俗礼。”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则是看出来了这位莫愁娘子同皇后娘娘之间微妙的关系。
祺贵人却上前两步,绕着甄嬛走了一圈,像打量一件货物,啧啧出声:
“皇后娘娘,这位就是当初那个名动后宫、据说酷似纯元皇后的莞贵人?臣妾瞧着……也不过如此嘛。这脸色蜡黄的,也不大懂规矩,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风采?看来这佛祖真是公平,最会磋磨那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
皇后对祺贵人的话很是受用,
她眼底尽是凉薄的笑意,却还是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道:
“祺贵人年轻,口无遮拦。莫愁,你别往心里去。虽说你父亲甄远道大人因罪失了圣心,已被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就在甄嬛震惊不已摇摇欲坠时,
宜修又道:
“多亏禧嫔求情,这才只是圈禁府中。皇上终究念旧,留了你一条性命在此修行,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禧嫔曾在甄府伺候,皇上赞她有情有义,你可要多谢谢她。”
“轰——”地一声,甄嬛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
她猛地抬头,看向皇后,嘴唇颤抖,几乎要站不稳。
皇后对她的反应满意极了,继续慢条斯理地道:
“哦,还有件事,想必你在这深山古寺也无从知晓。你昔日最忠心的奴才,崔槿汐和流朱,皇上开恩,留了性命,只是终身圈禁清凉台,非死不得出。”
宜修顿了顿:
“说起来,她们倒是与果郡王有几分情深,不过几日就陪果郡王一起去了,也算是全了名节。”
宜修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甄嬛的心尖上。
皇后欣赏着甄嬛摇摇欲坠的痛苦,
假仁假义的开始安慰:
“不过你放心,胧月公主在端妃那里被养得不错。”
甄嬛有些奇怪,
口中喃喃道:“胧月…………”
浣碧见甄嬛疑惑不已,
便解释道:
“华贵妃说自己身子不好,恐难以承受照顾公主的辛劳,这才派人连夜将胧月公主送到了端妃宫中。”
“如今胧月公主与端妃上了玉牒,是正儿八经的尊贵主子了呢!”
皇后欣赏着甄嬛摇摇欲坠的痛苦,又慢悠悠地添上一把火:
“哦,对了,沈贵人……沈眉庄。”
“她如今可是有了大造化了,怀上了龙胎,圣眷正浓呢,本宫来时邀她同来,只不过她要在寿康宫伺候太后,实在不得空。”
而祺贵人则是非常是时候的用帕子捂了嘴乐,还顺便补了一句:
“唉,也是,人家如今是宫中新贵,又有了孕,金尊玉贵的,怎会想来这种地方,见一些……不相干的人呢?”
塑料姐妹花的情谊,被祺贵人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撕开,露出里面冰冷的现实。
祺贵人咯咯地笑起来:
“沈贵人真是聪明人。换做臣妾,臣妾也不来。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