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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船来的比我预想的快。
灰白色的船体在夕阳下驶近,甲板上站了十来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显然提前接到了通报,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执法官留着短发,肤色被海风吹的粗糙上船后先朝我点了个头。
都是老熟人了,虽然有时候不说破但心里都有数。
在公海上做到我这个位置,各方势力都要给几分面子,这些机构也不例外。
“梦首,材料我们提前收到了。”
“人在B舱。”
“明白。”
他带人往下走,经过甲板的时候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秦雪。
秦雪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脸肿着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空洞的盯着海面。
林曜坠海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执法船来的路上经过那片海域确认了死亡。
没有遗体。
秦雪在最初的崩溃之后经历了一段疯狂的挣扎,咬人、踢人、撞墙,手下绑了她三次她挣开了两次。
第三次阿桂用船缆把她固定在甲板的立柱上她才消停了,但不是真的消停。
林泽川被冷水泼醒之后一直没说话,他被关在B舱里蜷缩在角落。
执法官把两个人从舱里和甲板上分别带出来,秦雪被解开绳索的时候她的手腕上全是勒痕,有几道已经破了皮,流血干了凝在皮肤上发黑。
她被人架着经过我面前时忽然停下了。
“林梦,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
“我妈死的时候也没人问她满不满意啊。”
秦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笑又像是在哭,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挤出来。
她被架走了。
林泽川出来的时候是被两个执法人员搀着的,他的腿已经站不直了。
“林梦......你妈她......我......”
“带走。”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不是因为不想听。
是因为他能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方秘书主动交出了所有文件和电子设备,配合的非常彻底。
他是秘书不是共犯,但他这些年帮林泽川处理的那些灰色事务,够他在里面待上不短的日子。
执法船的引擎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灰白色的船身在夕阳的光线里慢慢缩小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阿桂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梦首,陈彪怎么处理?”
“该走的程序走,他这些年经手的放行记录全部调出来,每一笔核实清楚,然后按规矩办。”
“明白。”
阿桂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林泽川那条商船上的东西,金条、现金、珠宝加起来估了一下,大概一千八百万美金,您看......”
“全部登记造册随人移交回去。”
“一分不留?”
“一分不留。”
阿桂没再问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梦首,你还好吗?”
我靠在船舷上,海风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问这种问题了?”
“没就是......”
她挠了一下后脑勺。
“第一次看你拦船拦这么久,以前不管什么事你十分钟搞定。”
“这次不一样。”
“嗯,我知道。”
她走了,甲板上空了。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太阳快落了橘红色的光铺在水面上,像碎金子。
十五年了。
从九岁到二十四岁,我在这片海上过了五千多个日夜。
我杀过人救过人,挨过枪子躲过风暴,在烂泥里睡过觉在血水里站起来。
我以为今天会有什么不同,一场迟到了十五年的审判一个等了十五年的答案。
但当那艘执法船消失在海平线上的时候,我心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