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红色的纱衣绣有银丝亮片,内衬是柔软的绸缎,在阳光的折射下就像是蕴了缥缈的云雾一般,好看极了。
  芋暖将那身衣服抱在怀里,却转身出了门去。
  水声渐渐,从屋后传来。
  绕过几棵郁郁葱葱的树,一汪清澈的水潭出现在跟前,正值中午,七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可那溪水却清清亮亮的。
  崖壁的水顺着流下来汇入潭中,芋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海边游泳的时候。
  这个季节,最适合游泳了,一时觉得有些心痒,便在把要换的衣物放在岸边,自己褪了外衣,扑通一下,钻入水里。
  顿时,清润凉爽的感觉包裹全身!
  夏日的山泉水不至于冰冷,经过太阳的照耀,此时的温度竟然正好。
  芋暖一脸享受的浮在水面,这潭子不深,最深处约莫一米五多,可耐不住这具“师妹”的身子,相比真正的芋暖来说,还是要矮了些。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影照射在碧潭中,水波荡漾,一头墨发也静静散在身后,芋暖打算将头发也洗一洗,便闷声一个噗通钻入潭底。
  “咕噜。”
  几个气泡从水底欢快的浮了上来。
  水面稍缓,又冒出一个白皙的少女来。
  芋暖甩了甩头,长长的睫毛不停滴落着水珠,她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自小以来芋暖就是个很怕热的人,从火热的厨房到清凉的水池,简直是天堂。
  她用手拍打着水面,连身上的白色里衣何时随着水流滑落了也不知道,少女白嫩的藕臂和肩膀暴露在日光下,像是一幅画。
  正在愉快戏水的芋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感觉玩的差不多时,芋暖准备上岸,这才发现身上裹着的里衣不见了踪影。
  不过却也没有大惊小怪,外面的衣服包里有新拿的一整套。
  可又转念想了想,将衣服丢在这水里也不好,还是找找吧。
  芋暖在潭中游来游去,水花的声音与小溪流的声音格格不入。
  屋外的小路上,一个人影提了东西,正在缓缓走来,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后山水潭处的动静。
  他狐疑的放下东西,朝那边走去。
  芋暖左找右找也不见衣服踪影,心下有些烦躁,想着是不是随着水流落在了潭底,便一个闷头,扎进了深水区。
  “师妹!”
  刚好看到一个残影的叶问舟心下大惊,连忙喊出声。
  “噗通!”
  巨大的水花响起,芋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她在水底慌忙回头,水下有些黑,视野并不清楚,她只是隐约看到了是个人影。
  事发的突然,芋暖有节奏的呼吸被打乱,有些抗拒的推了推身前的人影。
  随后下一秒,她的腰被紧紧揽住,勒的都有些疼,随后,冒出了水面。
  “哗啦。”
  水花散开,芋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脏怦怦跳,看清面前的人时,却像突然滞住了一般。
  叶问舟喘着粗气,有些焦急的望着芋暖,那些水滴不停的从他的额间流下,而后汇聚到睫毛,鼻尖和下颌,又滴落在水面。
  他将芋暖紧紧的箍在怀中,芋暖已经分不清是师兄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心跳。
  “师妹,你还好吗,有没有呛到。”叶问舟一只手大力的抹过芋暖的额头,将那些纷乱的刘海拨到一旁,发顶的水流也随着一旁滴落,不会来困扰眼睛。
  “师兄?你怎么在这?”
  “我才回来,正准备寻你,却见你落在这潭里,自小你的水性就不好,怎么敢这般冒险?”叶问舟见到芋暖无恙,环着她腰的手臂松了些。
  不经意的低眸,却突然让他的脸涨红。
  师妹!师妹竟然......什么都没穿!
  他急忙松开了手臂,迅速背过身去,急急的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像是卡在了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芋暖从身后见到他发红的耳尖,也不由得一愣,随后笑了开来。
  对啊,这里是古代,身上其实还穿了衣物,像是泳衣一样。
  她心中生出坏心思,将身子伏下水面,只露了头出来,她游到师兄身旁,假装单纯的说到:“师兄,我衣服好像落在这潭里了,一直找也找不到,怎么办?”
  叶问舟稍微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头,从芋暖的角度来看,红晕都染到了脖子。
  她突然想象到师兄害羞局促的样子,甚是可爱!
  碧潭的反光下,喉结滚动,“师妹...我不知道你是在这洗澡......倒是我唐突了,你要是缺什么衣物,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说罢,便往岸边去,三两下便上了岸,芋暖一看便急了,只好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师兄!不必去啦,我的新衣服在岸边放着呢,师兄,你背身稍等我一会儿。”
  叶问舟紧绷的身体缓和了一些,只是依旧显得僵硬。
  芋暖赶紧从水池中爬了起来,迅速的整理着身上的水珠和衣物,刚刚下潜时,恰好抓住了那白色的衣角。
  听着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叶问舟心如擂鼓,他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心跳。
  温软的触感似乎还在,这是一同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心就像是要控制不住的跳动出来一般。
  他微微闭了眼,几个呼吸之间,摒去杂念,不可察觉的呼出一口气。
  芋暖已经将那水红色的裙衫穿好,笑吟吟的在身后说到:“师兄,我换好啦,你可以转过来了。”
  面前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只是那目光似乎还是不敢往芋暖那看,那阳光的碎影照耀在红裙上时,映射出如云雾漂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师妹,这是上次我从西域回来时,带给你的那一身绫珠?”
  芋暖大脑卡住,不过反应很快,又说到:“是呀师兄,这衣服真好看,也不枉师兄从那么远的地方为我带回来啦。”
  她几个小碎步上前去,很自然的挽住师兄的手臂,拉着他向院外走去。
  “师兄,今早去哪了呀?”
  “桃溪村的李大娘要给在边关的儿子写封信,可是她又不识字,只好委托了我来。”
  桃溪村离这并不远,叶问舟又是有武功的人,相比来说,今早耗费的时间倒是还多了些。
  他在怀中拿出了一个好看的玉佩,伸手递给了芋暖,笑着说到:“前段时间去别的地方,看到一处带有特色的图案十分有趣,便拓印了下来,做成了玉佩,师妹,你戴上看看,可还喜欢?”
  芋暖有些惊讶的接过那枚通透碧绿的玉佩,说道:“师兄,今日是你的生辰,怎么换成我收礼物了?”
  那玉佩通透水润,图案精致华美,一看就知道打造者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碍事的,给师妹送东西,不需要挑良辰吉日。”叶问舟浅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