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草丛深处的狼缓缓走了出来,巨大的兽身暴露在月光下。
  芋暖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大了!以前从未见过野生的狼,这下真眼见着了,这身子居然有快两米之长。
  那狼走到燕无归身旁,颇为乖顺的趴下,耳朵晃了一晃。
  那银色面具反射着月光,芋暖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燕无归?你怎么在这。”干巴巴的开了口,芋暖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对面的男子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他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身旁的狼头,轻声说道:“阿呜,去找点吃的。”
  “嗷”
  灰狼低低叫了一声,便转身朝着后方山林中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草丛里。
  微风习习,草木芬芳,燕无归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芋暖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她此时心中忐忑,自己应当是与他之前见过面了吧?
  还是说,这是自己与他的第一次见面,若是这样,自己刚刚唤了他的名字,岂不是漏洞百出?
  正在芋暖胡思乱想之际,在前方的燕无归突然停下脚步,芋暖急忙也停住自己的脚步。
  只见面前的白发男子转过身,手心里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
  “林中深处有毒瘴,这是解毒丸。”
  简短又无波澜的话语响起,芋暖看了一眼他手心浅白色的药丸,伸手接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进林子采药?”芋暖迟疑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
  “不知,以防万一。”
  话说完,他又转身朝原来的方向走去,在芋暖还在低头思量他刚说的话时,一道声音又从风中传来。
  “夜里危险,你若缺少住处,便跟我来。”
  二人来到一处低低的山崖前,燕无归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处火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顷刻之间便燃起火焰,那光一下子将此处照亮。
  这里原是一方山洞,洞里幽深,可却很干净,地上铺着松软的干草,似乎还有一些散落的狼毛。
  想必这里是一人一狼平日的休息之地。
  将山洞内的火堆也升起,芋暖坐在一旁伸出手来烤火,这里靠近海边,越到深夜似乎越是寒冷。
  生在山洞外的那一堆火,燕无归说,是为了遣退那些夜里来周围的觅食大小野兽。
  芋暖呆呆的点了点头,可时忽然又想起一个疑问,便问道:“可是有阿呜在,阿呜那么厉害,想必寻常野兽也是不怕的吧?”
  燕无归立身于一旁,斜靠在门口洞壁,他默了默,这才低声说道:“平日里阿呜在,有野兽来了就会赶走,可晚上会很吵。”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可今日芋暖在,他不想让野兽相争吵到她休息。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山石滚落,压草窸窣的声音。
  洞口蓦然出现一个巨大身影,走近,烛火照耀在它身上的灰白的狼毛。
  芋暖刚刚紧提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是阿呜回来了,它的嘴里似乎还叼着东西。
  芋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是两只灰色的肥硕野兔。
  燕无归轻轻半蹲下来,拍了拍厚实松硬的狼毛,对着它说道:“阿呜,去玩吧。”
  阿呜看了一眼芋暖,又转身,倏的一下窜出去了。
  燕无归开始收拾起地上的食材,他十分相熟,不一会儿,两只油亮亮的兔肉就被架在火上滋烤,隐隐还有点香味飘出。
  芋暖也守在一旁,她伸出手摸了摸肚子。
  好像也一天没吃饭了,闻到这香味,竟然是有些饿得慌。
  燕无归专心的烤着肉,他本就不是话多的性子,一时间,这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烧的噼啪的声音和油滴落火中的滋气声。
  芋暖心中情绪千转,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开了口。
  “燕无归,你和阿呜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那正在专心烤肉的少年依旧是一贯冷淡的语气:“才来两三日。”
  “两三日?那还真巧,我今日刚好来寻药材,就碰上了你,那你呢,也是有事才来吗?”
  燕无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和阿呜一起四处游历,便来了。”
  芋暖了然的点了点头,又自顾自的说道:“今日找了一个下午,不过才找到了一种药材,还不知剩下的药材在何处呢,看来也只有等明日白天再找。”
  听到这话,燕无归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望向芋暖,认真的看着她问道:“还剩何物?”
  “还有蝶翼花和霜天雾琉璃,蝶翼花好说,听说是长在淡水河畔,只要沿着河道寻找,就一定能有所收获,可是霜天雾琉璃就不一样了,这草药珍稀,是解毒的量药,可生长地也及其刁钻,竟是只长在毒沼林中,所以,你今日赠我的解毒丸,明日一定会派上大用场。”
  芋暖眼睫弯弯,笑着说道。
  燕无归低垂下了眼眸,又低头去侍弄那烤的焦香肥嫩的兔肉。
  “你在这,都吃这些野味吗,不曾吃一些细粮?”
  芋暖瞧着那兔肉喷香,看了看背包里上次去汴京时买的几个白面饼子,开口问道。
  她背过身去,找了个燕无归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将背包里的白饼取了出来,而后转身递给燕无归。
  “这是我带来的干粮,你提供兔肉,我提供面饼,今晚我们一起分食了吧。”
  燕无归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的伸出手来,接了过去。
  半晌,才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嗯”字。
  夜色渐深,酒足饭饱,芋暖感觉困意袭来,眼皮子打架似的睁不开,不知何时靠着暖和的干草睡了过去。
  良久后,芋暖被一阵声响吵醒,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动,一下又一下的清浅。
  迷迷糊糊的用手轻轻抓了一把,却只是毛茸茸的触感,等等,这可不像干草的手感!
  芋暖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灰色的动物毛发,眼前的那一块似乎还有呼吸起伏。
  她惊的一下就弹坐起来,离远了一看,竟然是阿呜!它竟然被她当做枕头靠着睡了一个晚上!
  心跳变快,可芋暖却抑制住了声音,她缓缓的慢慢的站了起来,退后几步后,便撒丫朝洞外跑去!
  阿呜实在太大了,让她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