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才回来,一定饿了吧,问舟师兄做了些小菜还未吃完,要不让膳房的人热了送来?”
  无情却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而后缓缓说道:“在路上时吃了些糕点,不饿。”
  “奥......”
  芋暖觉得,两块糕点,应该不能抵多久的饿吧,算了,月牙儿刚回来,还是让他休息一下,等会儿自己再给他送点儿东西吃,顺便还有事情要问问他呢。
  与二人告别,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食盒来,放了几盘在杭州时买的吃食,准备等下给月牙儿送去。
  今日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近日的案情奔波劳累了。
  芋暖又重新复返。
  “叩叩叩。”
  “进来吧。”屋内的声音有些虚弱。
  芋暖开了门,屋内的人见到是她,愣了愣,语气柔和下来:“夜深了,你怎么来了?”
  轻轻的将门合上,把食盒放在了桌案,一盘盘的将那些清淡口味的小食摆了出来。
  “月牙儿,你的脸色有些苍白,这种时候,一定要好好吃饭,诺,我为你带了些吃的。”芋暖将还冒着热气的菜品摆的整整齐齐。
  无情眼眸微微一动:“给我准备的?”
  “对呀。”
  芋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撑在桌案,托起脸颊,眼里亮晶晶的。
  无情拿了筷子,在几盘清淡的菜品里夹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芋暖的错觉,烛光下,他清冷俊逸的脸庞似乎多了些柔和。
  芋暖心中想着白天的任务。
  御赐的波斯猫丢了,可在这个朝代,对于百姓来说,波斯猫属于大家都没有见过的品种,稍微懂点的人都会猜测出它的珍贵,可是就是怕被什么都不懂的人抓了去,那可就糟了。
  这个任务是帮助权贵人家找回猫,可汴京这么大,去哪才能找得到呢?
  “怎么,有心事?”一道浅淡声音响起。
  无情已经放下了筷子,他有些试探的问道。
  “嗯......今日在长街上时,听说有一个大户人家丢了一只猫,而且还是只御赐的波斯猫呢。”
  “哦?”无情凝眸,低声喃喃:“御赐之物......”
  芋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波斯猫在宋朝也算是稀罕的宠物,皇帝赠送了谁肯定也是被众人皆知的,月牙儿是四大捕头之一,想必他也知道丢失猫儿的是哪家吧?
  家养的猫咪生性胆小,要是先知道是哪个府邸丢了的,再去府邸周围想办法寻找,岂不是会方便很多?
  想到这,少女的眸子更亮了几分,她向前探了几寸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无情:“月牙儿,你对京中熟悉,可知这御赐的猫儿是哪家的?”
  无情停下了筷子,拿起一旁的净帕擦了擦唇边,而后开口道:“倒是听说过西域曾进贡过一只雪白的猫儿,不过,却是赏给公主的。”
  “公主?哪位公主?”大宋的公主在这个时期大多已经和亲出嫁,现在留在宫里的,莫非是......
  芋暖想到了一个人,刚刚有些激动的血液像是凝固一瞬,而又缓缓流动。
  烛光温馨的照耀室内,在无情玉立侧颜上投出浅浅绒光。
  他端起茶盏浅酌一口,而后放下,青瓷的声音浅碎,也混着人儿磁性的声音一并挤入芋暖的耳中。
  “小帝姬,柔福公主。”
  果然是她......现在这个时间,只有她安然无恙的在皇城中自由成长。
  无情打开了一旁放着的黑色小锦盒,推到芋暖的面前。
  碎裂的几块玉牌散发着莹莹光泽,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的‘神侯府’上个大字。
  “你的腰牌,追命打碎了。”
  “......”
  追命出去办案自己不带腰牌就算了,还半道上抢她的,还弄碎了!
  这可是自己刚下山来汴京时,月牙儿给她的东西......
  似乎是看出芋暖的心情不好,无情垂了眸,又缓缓朝旁边柜子移动。
  不多时,一块崭新的玉牌出现在芋暖眼前。
  芋暖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无情神色柔和,眼带笑意。
  “新刻了一块儿,虽说你出入侯府不需要腰牌,但是佩在身上,也免得让京中的人看轻,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只管将它拿出来,剩下的,我会为你解决。”
  他的声音很柔和,像高山缓溪轻流入海,像雪花初融带来暖意。
  那方新的玉牌上,似乎还雕刻着几朵海棠花,玉质清透,拿入手中一股温润,可见与一般的腰牌材质不同的。
  月牙儿他,很用心。
  芋暖心柔了一下,这种被爱意包围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他将那盒碎掉的玉牌重新收起来,而后又说道:“你要是想找那只猫,或许可以去问问追命,他经常混迹于街巷中,对于这些消息,探听的清楚。”
  芋暖点了点头,默默将此话记住,等明天见到追命,一定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想办法让他帮忙。
  她离开了这屋,蹦蹦跳跳的回自己的房间。
  月光倾泻,门窗上的白纸透亮,隐于其后的无情静静的看着离去的开心背影。
  他放置在扶手上的手指泛白,可又忽然一瞬,松懈开来。
  目光幽深,看不透所想,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而后转身,门轻轻关上。
  一大早,就听到追命在院子里炸呼呼的声音。
  似乎在练拳。
  芋暖找准了机会,穿戴整齐后,远远的看到了那庭中的身影。
  她眼睛微微眯了眯,蹑手蹑脚的到了他的身后。
  而后突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追命师兄!”
  面前人的反应有点大,‘哎呦’一声后跳开,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小师妹,早啊,师兄我心脏不好,可别吓我了。”
  芋暖哼哼,阴恻恻的盯着追命问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心虚了!”
  昨天他回来后,事就知道了七七八八,昨儿下午拿了小师妹的腰牌,差点让她摔到竹签子堆里,还是大师兄把人接到了怀里。
  晚上偷看人讲话又被大师兄抓包,挡暗箭时又将小师妹的牌子挡碎。
  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义正言辞:“从小身子就不好,长大了也只干了点跑跑腿的活。”
  不理会他一本正经的胡扯,芋暖伸出手,嫩生生的手心朝上:“我的腰牌,给我。”
  追命给她上哪弄腰牌去?
  “没有,碎了。”
  芋暖睁大了眼睛,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坦荡,追命立在面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