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松亭中,墨石台上,摆放着一把琴。
琴旁是早已冷透的茶水。
而我正在一旁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啪嗒’
我感觉到脚腕上一阵刺痛,迷迷糊糊的开口问道:“谁呀。”
一阵凉凉的感觉传来,我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忽然想到不会是这山间的蛇吧!
我一下子就跳起来,急忙检查脚腕处的伤口。
嗯?被白袜包裹的好好的,只是湿了。
我看了看桌面,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茶杯倒了,水倒在了我的脚腕上。
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继续偷闲是不可能咯。
手指搭在琴弦上,一下又一下无聊的拨弄着。
“你这样,可弹不了琴。”一道温润似山涧水声的男声从我身后响起。
我回眸看,问舟师兄正抱着剑,斜斜靠在柱子上,眼里含了笑望着我。
他什么时候来的?岂不是听到我弹的难听的曲子了?
我急忙转过身来,脸上微微泛红。
结结巴巴的回应道:“这是......新练的曲子,生疏些,很正常。”
可他却上前来,在我对面坐下,把佩剑放在了桌子上,缓缓道:“这首瑶台镜花,讲究的是抚琴人空泛却有情的心境,犹如瑶台上,镜中花,水中影,既要柔和,又要婉转多音,像三月桃花水泠泠,柳叶风萧萧,上月你便开始练这曲子,怎么如今,却还未入门?”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我却被他讲的面红耳赤。
今日休沐,他穿了一身雪白镶青的闲散长袍,少年脸庞的轮廓已初有模样,睫毛细长,五官精致,犹如云海中的渡雪青松般美好。
我盯着看入了神。
他抬起眸光,察觉到了我过于直白的目光,长睫颤了颤,假装掩唇咳嗽,面上因风浮现微不可察的红晕。
而后将我的琴拿到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它翻转了方向,微微抬了抬袖子。
日光透过亭栏雕刻,投射在他的侧脸,睫毛洒下阴影,薄唇轻启:“你且听好。”
那琴弦便在他手中生了花。
他的手指灵动如蝶,轻点琴弦,琴音忽而如春风拂面,柔和温暖;忽而如秋霜寒露,清冷凛冽。琴声中仿佛有着万千情感,或喜或悲,或怒或哀,皆在指尖流淌。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琴声与他。
我听着琴音,也入了迷。
日光在他周围洒下金色的光辉,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俊美,琴音中透出一丝柔情与缱绻,琴声渐渐消散,如同晚风吹过,留下无尽的余韵。
“如何?”他轻轻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温柔。
“好听!”我当即赞赏!而后又讪讪的笑道:“师兄弹的这么好听,我的比起来就更不好了。”
不知道为何,在琴上天赋就是差了些。
他将琴面翻转过来,摆到我面前,自己也站了起来,我正纳闷时,一股清香从四面包围了我,让我的呼吸都暂停一瞬。
“无妨,我教你。”
他清瘦的手指抚上我的手背,明明冰凉,我却感觉好烫,烫的手都颤抖,不过被他握着,倒也没有发觉我的异常。
手指被操控着在琴弦上弹奏,身体却僵硬住了。
雪青师姐悄悄和我说过,不能和别的男子太过靠近,不过他是师兄,应该是可以的吧?
他教的认真,说的仔细,相反是我有些心猿意马,不过好在他很会引导,不消一会儿,我也沉浸学了下去。
“这个音,要轻。”
我弹了一下,声音隆隆的。
“再轻些。”
我又弹了一下,好像比刚刚好些了。
“很好,继续。”
他的耐心,甚至比我都还要多,往日浮躁的我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也似乎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就把一个很难的转音学会了。
天知道我攻克这个音调有多久了!问舟师兄真厉害!
我兴奋地转过头去,鼻尖却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似乎是愣了一瞬,随即很快撇过头去,从他侧面看去,我只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我没空想那么多,只是开心的说:“师兄!你太厉害了!这个音我学了好久都没会呢!”
他微微转了侧脸过来,面上也带了笑意,温柔的说:“师妹本来就很聪明。”
斑驳的光影西斜,他又手把手的教了我许久。
而我也从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面时,竟也陆陆续续成曲了。
这些当然是师兄的功劳,可我该怎么感谢他?思来想去,眸光一亮,我转眸看着师兄,提议道:“师兄!我给你烤鱼吃好不好?”
山涧里多的是鱼,抓鱼我可太擅长了,以前没少被师父骂,可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我带着他来到侧边溪涧里,挽起裤腿,正要脱鞋下水时,却被师兄拦住。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别下水了,我来给你抓吧。”
我一听,眉头一皱,怎么让被请客的人来抓鱼呢!自然也就忽视了他变红的耳朵和脸颊。
他没有等我反驳,而是将佩剑出鞘,用修为操控剑柄,在水中杀了个来回,再出水面时,竟真的串了几条鱼!
我一下子惊的张大了嘴巴,乖乖的将卷起的裤腿放下,也不脱鞋了。
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山林的影子投射在小溪旁,一丛篝火却点亮了那片绿意。
找来了很长的木签,将鱼串了进去,就要放在火上炙烤。
突然想起来,没有拿调料!在我的小柜子里,放着顶好吃的调料,那还是上一次下山时专门买的。
我当即给师兄说:“我要回去一趟,拿调料,师兄,你且在这等我。”
“好。”
我蹦蹦跳跳的走了,却不知溪边,问舟师兄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盯着那只串上,却未清理内脏的鱼,低声叹道:“唉,我怎么也会同你一起胡闹......”那声音里满是宠溺味道。
他重新将鱼在溪边做了处理,然后放在了自制的木头烧烤架上。
等我回来时,那鱼块都开始微微卷边泛黄,散发出阵阵香味。
“师兄,调料拿来啦!快撒上看看!”
金黄焦脆,加上特制的烧烤料,一股勾人馋虫的香味便弥漫开来。
我不知道吃了多少条,倒是师兄为我擦了好几次嘴角。
好像这次,又被师兄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