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神侯府冷清,那盛满烛光的屋内。
无情转动身下的轮椅,轻轻来到床前,凝望着那夜色中起伏的竹林,嘴角噙了一抹笑意。
他的余光瞧见了白日追命送来的信件,信上还带了画。
她很好看,与问舟,很般配。
*
芋暖鬼鬼祟祟的进了屋,悄悄的跑到自己的床边,打开了在怀里捂着的信封。
‘——七生草是西域解毒圣药,普天之下能与之齐名的,只有东极海底,漩涡附近,妄参果。妄参,妄生,天下解毒禁药生长之地十分危险,慎之。
——下次回来时,师兄会备上你最爱的冰糖糕,今夜已深,早些休息。’
本来读的津津有味,可在看到第二行的字时,却震惊了片刻。
难道月牙儿,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在院外?
芋暖的眼眸失了神,也对,他那么高的武功,又擅长暗器,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紧紧捏着那信纸,心中闪过思绪万千。
东极海,生长在漩涡附近的草药,这一听就很危险,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师兄。
第二日,如约回到了三清山,芋暖与叶问舟一同乘坐仙鹤,他将目光投向怀中沉默寡言的少女,内心隐隐觉得奇怪。
若是以前,早就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了,今日,太过反常。
“暖暖,可有什么心事?”
好听的嗓音将芋暖的思绪唤回,她怔了一秒,随后答道:“没有,师兄,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去找新的草药?”
“自然是安顿好你便出发。”
“......你真的,不能不去吗?或者说,你可以带我一起去。”芋暖不甘心的试探道。
她仰头希冀的望着男子如玉的侧脸。
却见他缓缓摇了摇头。
熟悉的手掌在自己头发上轻轻揉,耳畔想起他的声音:“很快就回来的,暖暖,这段时间你先在三清山静养,等师兄把最后一味药找回来,就可以帮你做解药了。”
芋暖低下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撅了撅嘴。
不就是东极海吗,你坚持要去,那我就在那码头站着等你!
芋暖打定了主意。
于是接下来都表现的很乖巧,乖巧听话的过分。
两天后,终于等到师兄启程的日子。
天还未亮,芋暖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小动静,突然睁开了眼睛。
等到确定那声音消失了,芋暖才翻身下了床。
打开门,是放着的一盒莲花酥,还有一封信。
连走都要悄悄的,哼!
芋暖将那糕点取了进去,洗漱之后,打开背包,挑挑选选了一件水蓝色纱裙,穿在身上,优哉悠哉的吃着糕点。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太阳也露出了浅红的肚皮。
师兄前去东极海,必定是乘坐三清山的鹤儿,鹤儿飞行速度极快,这里离东极海倒是比离白帝城近。
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残渣,又重新将自己的妆面收拾了一通,点开了地图,全图的传送点早就开了。
东极海在地图的右下方,点击,传送。
哗啦啦。
耳畔传来海浪声,画面静止了三秒后,恢复正常。
海腥味的风涌入鼻腔。
芋暖望着周遭的环境,轻微的皱了皱眉。
这里的天空阴沉沉的,深灰的云层只晕了点点白,黑色的海浪在远处拍打,刚刚在三清山还艳阳高照,转眼变成了昏暗的颜色,倒是有些不习惯。
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件白色披风穿在身上。
远处的码头上倒是能见着几个人影。
今日天气不好,出海打渔的人少,大多都是往来于此的旅人。
芋暖缓步走了过去,边走边打量。
岸边卷满海草的朽木搭成了简陋的栈台,上边绑着数十条小木船。
再往右看,巨大的礁石旁沉睡着一艘大船,只留船骨,未被海水侵蚀的地方看着还算干净。
轻轻一跃,站在了大船顶上,这里的视野更为开阔,风势也更加猛烈,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啸的声音与海浪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天上沉云飞快的移动,时不时的露出几道光柱洒向海面,被阳光短暂照拂的海面如琉璃般闪耀。
芋暖百无聊赖的坐在最高的桅杆上,双腿晃又晃,好在这艘船够大,顶上的杆子也像房梁一样粗壮。
空中有小黑点出现时,她都会聚精会神的盯着,但可惜都不是三清山的鹤儿。
天上的风太大了,连那些黑沉沉的云都快吹走了,天地渐渐亮了起来。
天际远处,在沉云下方,一道白色身影急速而来,他浑身白衣猎猎,发丝随风而舞,踏在鹤儿的背上,在靠近沙滩时施展轻功,一跃而下,稳稳踩在沙面前行了几步。
那鹤儿鸣叫两声,在空中回转,又朝高处飞去了。
他手中握着剑,专注认真的看着前方幽深的海岛,岛上时不时闪过电芒,这东极海,果然如传闻中凶险。
“师兄,你怎么才来呀?”
叶问舟闻声,先是疑惑,而后反应过来,蓦然转身,可身后除了海浪外,空空如也。
“师兄,在这呢。”
他循声抬眸望去,瞳孔却微微一缩。
那桅杆上的人儿,定是不知道她现在有多耀眼。
蓝裙少女斜坐在桅杆旁,靠着破旧的船帆,雪白的靴子一晃又一晃,此刻,正巧有一道云光散落下来,她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金光里。
衣裙上有些闪耀的饰品反射阳光,他下意识的抬手遮在额前,却舍不得闭眸半下。
少女笑的灿烂,双手一撑,便跳了下来。
叶问舟顿时心中一紧,急速闪身,奔到跟前,稳稳的抱住怀中暖香。
芋暖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浅红色的唇彩印在薄唇上,添了几分暧昧。
再灵巧的跳出怀中,手臂顺着他的肩膀和衣袖落下,牵起他的手,向前拉着跑去。
“师兄,我来帮你找草药啦!”
他有些呆愣的跟着那身影跑动,被束起的长发随着动作拍在脸颊,散落脖颈,却无暇顾及。
现在眼中,唯有那一道明丽身影。
在一处宽大的石台上,芋暖像是玩够了,喘着气停下来,她回头看向师兄,却见他依旧气息稳稳。
“你......你怎么来了,你在三清山等我便是......”叶问舟面色有些复杂,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芋暖斜睨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自己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干一番大事。
“唔,你要在这待多久,我们住哪里?”芋暖无视了他的话,问起了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