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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跌跌撞撞回到和林清清的家。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绵。
他划开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江绵娇俏的声音。
“裴煜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呀?是不是又跟清清吵架了?”
“多大点事儿啊,赶紧出来陪我逛街散散心。”
裴煜哑着嗓子道:“她死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两秒后才传来江绵错愕的声音。
“什么?怎么会?她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你满意了?!”裴煜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滚!别再打过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裴煜抬眼环顾四周,每一处都是林清清留下的痕迹。
厨房瓷砖上贴着她买的卡通贴纸,阳台架子上摆着她养的多肉。
卧室床头还放着她每晚都要抱的毛绒玩偶。
从前他总嫌这些东西幼稚碍眼,此刻看着,心口却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下午她撞在手术车时惨白的脸,想起她朝他伸手求救的眼神。
而他却站在原地,眼里全是江绵。
门铃突然被按响。
裴煜开门,看见林清清的父母站在门口。
他沙哑着叫了声“叔叔阿姨”,林父上前一步,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裴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我们把清清好好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林母指着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她才二十六岁啊......你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没了!”
裴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扇自己耳光。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叔叔阿姨,我求你们,让我再见青青一面。”
“或者告诉我,她葬在哪里,我去给她磕头赔罪。”
“你休想!”林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打断他。
“清清临走前特意交代,不想再看你一眼!”
老两口不再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收拾东西。
裴煜想爬着跟过去,被林父回身狠狠一脚踹在胸口。
他疼得蜷起身子,半天喘不上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林青青的衣服,玩偶一件件收进行李箱。
把她生活过的痕迹一点点从这个房子里剥离。
门被大力关上。
裴煜撑着地板爬起来,跌跌撞撞挪进卧室。
衣柜最里面的角落,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带走的衣服,还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裴煜拉开柜门钻进去,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衣服里。
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外面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裴煜却毫无知觉。
只是一遍又一遍在想林清清的样子。
每想一遍,心口就疼得更厉害一分。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跟着她去了,也算是赎罪。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裴煜?裴煜你在家吗?”
是裴煜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沈奕,刚从国外出差回来。
裴煜爬过去开门。
沈奕被吓了一大跳:“我去!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裴煜有气无力道:“清清走了,是我害死她的。”
“死了?”
沈奕一脸懵,挠了挠头。
“不对啊,我今天下午下飞机的时候还看见她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煜猛地抬起头,灰暗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芒。
他死死攥住沈奕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你再说一遍!你看见她了?”
“就在机场啊”,沈奕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俩闹别扭了吗?”
后面的话裴煜已经听不清了。
巨大的狂喜从心底炸开,冲得他头晕目眩。
林清清没死。
不管她去了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这一次,让他用一生来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