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那场车祸之后,裴煜彻底沉寂了。
我把所有心思都扑在画画上,先是拿了几个亚洲级的插画奖项。
再后来,接连捧回两三个业内分量极重的国际大奖。
我和沈知言的感情也水到渠成。
上个月去冰岛旅行,他单膝跪地,拿出一枚钻戒。
笑着问我愿不愿意以后的日子,都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
今天是我们回国领结婚证的日子。
刚从民政局走出来,沈知言忽然拍了下额头:“出门太急,忘买喜糖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快步跑过马路。
我站在原地,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清清。”
我猛地转头。
是裴煜。
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看见我的时候,他眼睛里猛地泛起了光芒。
他往前走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
“清清,我把名下所有的房产、公司股份,全都转到你名下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抬起手给他看。
无名指上的钻戒耀眼夺目。
我又拿起手里的红本本递到他眼前。
照片上,我和沈知言靠在一起,笑得十分灿烂。
“裴煜,我已经和别人领证了。”
“我们的七年,早就死在那天的手术室里了。我往前走了,你也别再回头了。”
他怔怔地盯着结婚证上的合照,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不可能。”裴煜喃喃自语,像个被丢在原地的孩子。
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再听到裴煜和江绵的消息,是一年以后了。
那时候我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在家安心养胎。
沈知言特意休了长假陪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连弯腰穿鞋都舍不得让我自己来。
爸妈也搬过来同住,每天陪着我散步聊天,家里永远热热闹闹的。
这天下午爸妈在客厅唠嗑。
说江绵后来混得实在太差,所有景区合作全黄,欠了一大笔外债,走投无路去找裴煜要钱,两个人争执起来。
江绵急红了眼,失手捅了裴煜一刀。
人救回来了,但是残疾了,以后都站不起来。
江绵也因为故意伤害罪,判了刑,进去坐牢了。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就像听见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掀不起半分波澜。
沈知言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替我揉着腰:“在想什么呢,发半天呆。”
“没什么。”我侧过头靠在他肩上。
满心都是暖意。
那些心里的怨恨早散得干干净净了。
往后余生,有身边人,就足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