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就勤奋好学。
  丈夫爱吃松鼠鳜鱼。
  我去国营饭店尝过一次,回家便做得分毫不差。
  婆婆教我浆洗白衬衣。
  我看一遍,就能把领口熨得又平又挺。
  就连儿子念书,也是我跟着隔壁老师现学现教,一路将他送进清大。
  别人都羡慕我婚姻美满,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直到丈夫死了,我翻开他的日记,看到三句话。
  【小曼贤惠持家,青青浪漫知心。】
  【一个在家守烟火,一个在外陪我风花雪月。】
  【如此婚姻,当真圆满一生。】
  我一愣。
  还得是我老公。
  内外兼修,原来这才是婚姻之道!
  再睁眼,我回到1990年的新婚夜。
  丈夫前脚撒谎,溜出去找闺蜜幽会。
  我后脚便学他日记里的,翻出一本诗集,揣上两张电影票。
  风花雪月嘛,这还不好学?
  半小时后,我兴冲冲地敲响了他那位冷面兄弟的房门。
  ……
  不等秦越震惊,我已经一路把他拽进了电影院。
  谢铮的笑声从身后钻进耳朵时,我刚把秦越按进座位。
  我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口,掌心瞬间冒汗。
  “青青,台阶高,你慢点。”
  谢铮声音很轻,耐心得让我新鲜。
  “还不都怪你,非要赶最后一刻。”
  林青青娇声抱怨,转眼又笑了。
  布料贴着椅背摩擦,她应当正挽着谢铮。
  谢铮出门前告诉我,厂里的机器坏了。
  虽然是新婚夜,但是正事要紧。
  我当时乖乖点头,让他放心忙。
  如今,他却在我身后一排,陪着我的闺蜜看爱情片。
  我心跳又快又重,指尖微微发麻。
  此时,我也带着他最好的兄弟,坐到了他眼皮底下。
  秦越忽然侧脸看我,眉心压得极低。
  他听出了谢铮的声音。
  “你故意的?”
  我竖起食指抵住嘴唇,又死死攥紧他的袖口。
  他能拉我闺蜜约会,我怎么不能学。
  身后的脚步停下。
  谢铮偏偏坐在我们后一排。
  木椅被拉动,刺耳声响贴着后背划过。
  我肩膀一颤,朝秦越身边缩了半寸。
  他垂眼看着我发白的指节。
  “现在知道怕了?”
  我确实紧张。
  可我只想知道自己学的像不像。
  秦越突然站起来。
  我心口猛跳,一把拽住他的衣摆。
  “你去哪儿?”
  “换位置。”
  谢铮立刻听见了。
  “秦越?”
  我的后颈瞬间绷紧。
  谢铮探过身体,声音里满是惊讶。
  “还真是你。”
  “你什么时候喜欢看爱情片了?”
  秦越低头看我。
  我迅速垂脸,躲到他的手臂后面。
  他身体微僵,黑着脸重新坐下。
  “随便看看。”
  谢铮笑了。
  “你一个人?”
  我指尖骤然收紧。
  林青青挽紧谢铮,探身凑了过来。
  浓郁的香粉味扑到我鼻尖。
  那盒香粉,还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秦同志,你怎么一个人看爱情片呀?”
  她故意咬重一个人,涂红的指甲牢牢扣着谢铮。
  秦越冷淡地开口。
  “有人。”
  林青青轻咦一声,伸长脖子想看他的女伴。
  我立刻弯腰,假装整理鞋扣。
  鞋尖旁粘着一张糖纸,我的辫子也从肩头滑落。
  红色发带露了出来。
  那是谢铮结婚时亲手替我选的。
  身后的笑声突然停住。
  我能感觉到,他正盯着我的后颈。
  林青青用力扯住他的手臂。
  “你看什么呢?”
  谢铮没有回答。
  秦越忽然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手掌挡住发带,也将我的侧脸藏得严严实实。
  本以为谢铮会放弃,他却依旧向前探身。
  膝盖“砰”地一声撞向椅背。
  “小曼?”
  谢铮的声音落在我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