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放弃秦越。”
  我掰开谢铮的手指,掌心被车票硌得生疼。
  我妈闭着眼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喘。
  我盯着她藏在身下的右手,眼泪忽然停了。
  “妈,别装了。”
  她的眼皮狠狠一颤。
  谢铮沉下脸。
  “周小曼,你疯了?”
  我捡起滚到桌脚的药瓶,用力拧开。
  “这瓶药过期半年,您每次都只往嘴边送。”
  “上次进急诊,大夫说您的心电图没有异常。”
  “您一听我要走就犯病,一听谢铮留下就能下床。”
  我蹲下身,抹过她额头。
  指尖只有一层冰凉的水。
  “这次的冷汗,也是您从脸盆里抹的。”
  我妈猛地睁开眼,一把拍开我的手。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坐直身体,声音中气十足。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心口一阵阵发疼。
  “您早就知道我们离婚了,对吗?”
  她的脸色骤然僵住。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在医院热水房,我和林青青说话,在门外偷听的人就是您。”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逼我陪他演夫妻?”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
  “我想着你们还有感情。”
  “闹几天,自然就和好了。”
  我的眼泪猛地掉下来。
  “不会好的,你根本不知道我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妈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也不想解释。
  谢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小曼,我没有跟你演。”
  “我是真的想跟你当夫妻,结婚前我们明明说好的,要过一辈子。”
  我扭头看着他,胸口压着的疼全翻了出来。
  “够了!别说了。”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死死护住车票。
  我妈抓住椅背站起来。
  “他现在肯回头,你还想怎么样?”
  “男人年轻时犯点错,有什么不能原谅?”
  我看着她,眼泪糊住了视线。
  “妈,您知道我离婚,却帮着他骗我。”
  “您偷走车票,又一次次装病。”
  “您怕我跟秦越走,唯独不怕我过得难受。”
  “您到底是我妈,还是他妈?”
  她嘴唇发抖,伸手来抓我的旅行包。
  “秦越靠倒买倒卖挣钱,哪有谢铮的铁饭碗安稳?”
  我把旅行包抢回来。
  “日子再苦,也是我自己选的。”
  “这一次,我不会听您的。”
  我捡起车票,转身冲向院门。
  身后传来她尖厉的喊声。
  “你今天敢走,以后别认我!”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眼泪顺着下巴砸在车票上。
  “您赶紧回家吧。”
  “等您肯让我自己做主,我再去看您。”
  我冲出巷子,拦住一辆载客三轮。
  寒风灌进衣领,我死死攥着车票。
  手表上的分针每走一格,我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赶到火车站时,汽笛已经响了。
  我推开拥挤的人群,跑得掉了一只鞋。
  检票员伸手拦住我。
  “停止检票了!”
  “我有票,求您让我进去!”
  我翻过栏杆,追着启动的绿皮火车往前跑。
  “秦越!”
  车轮声压住我的呼喊。
  我盯着一扇扇掠过的车窗,喉咙疼得发腥。
  最后一节车厢滑出站台。
  我光着一只脚站在铁轨旁,膝盖猛地软了。
  “秦越。”
  我蹲下去,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来了。”
  “我真的来了。”
  一双皮鞋停在我面前。
  谢铮将我拽起来,死死按进怀里。
  “小曼,跟我回家。”
  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胃里一阵翻腾。
  他扣住我的后脑,声音压得很低。
  “秦越被你丢下一次,就不会再跟你好了。”
  “他那种人,最恨别人失约。”
  我用力推他,手臂却使不上力。
  谢铮低头替我擦泪,眼里竟有一丝心疼。
  “我以后陪你进货。”
  “你要摆摊,我就帮你搬货。”
  “我们重新领证,日子还能过回去。”
  “听话,跟我回家好吗?”
  话落。
  他抱我更紧。
  而我盯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