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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有对方的详细资料,稍后会带过来。”
挂断电话,王桂兰的脸色从张狂变成了愣怔。
“你……你打给谁了?”
我语气平淡。
“税务局。”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税务局?!”
“小姑娘,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押金的事警察都管不了,税务局还能管?”
“我收的是自己房子的租金,又不是偷的抢的,税务局凭什么查我?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没理她,转身开始和搬家师傅一起清点东西。
王桂兰跟在我屁股后面,嘴里不停。
“我告诉你啊,这片区收租的多了去了,你见过谁缴税了?”
“还给税务局打举报电话,你咋不直接打给市长呢?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低头核对箱子上的编号,压根不接她的话茬。
她却越说越起劲。
“小丫头片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想吓唬我?门都没有!”
“我告诉你,今天这五千押金,一分你都别想拿走!”
“你要是有本事让税务局来找我,我王字倒过来写!”
其中一个搬家师傅,看起来四十来岁。
他把一个大箱子扛上推车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
“大姐,我多句嘴啊。”
他擦了把汗。
“这租房收租缴税的事儿,我还真听说过。”
王桂兰斜着眼看他。
"你谁啊?有你说话的份儿?"
师傅也不恼,憨厚地笑了笑。
“大姐,你也别这么大气,你就当我闲聊呗。”
“我有个表亲,前两年把一个闲置厂房租出去了,一年租金也就几十万吧,结果跟租客闹了点矛盾。”
“那租客转头就把他给举报了,说是偷税漏税,后来税务局真来了人,一查,好家伙,好几年收的房租都没缴过税。”
“最后怎么着?连补带罚,一共交了六十多万,我表亲那段时间头发都白了,天天在家骂自己当初因小失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王桂兰。
“大姐,你这房子估计也不少吧?趁现在刚打完电话,让这姑娘赶紧去撤销举报,别为了几千块钱押金,把自己搭进去。”
王桂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放屁!”
她啐了一口。
“那是几十亩的大厂房,我这是几十平的小房子,能一样吗?你少在这儿吓唬我!”
“你是她找的托吧?她给你多少钱让你帮她说话的?信不信我去你们搬家公司举报你!”
周师傅摇摇头,不说话了,继续干活。
王桂兰转过来瞪着我。
“陈雪,你别以为找个托儿来编个故事就能唬住我!”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胶带。
“听人劝,吃饱饭。”
我平静地看着她。
“平时的小房东收租确实不用缴税,但月租金收入超过十万元,就需要缴纳10%的个人所得税。”
“刚才你说建设路那六栋楼一年流水大几百万,那平均下来一个月至少几十万吧?"
“按少的算,一个月二十万,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10%就是二十四万。”
“我刚租房子的时候,我记得你说你在这里收租都有五年了吧,你自己算算,这些年加起来少缴多少税?”
“对了,还有滞纳金,滞纳金是按日计算的,万分之五,欠的时间越长,罚得越多。”
“王阿姨,你还是提前把钱准备好吧。”
6
王桂兰的脸白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少在这儿吓唬人!周围那么多出租的,也没见谁缴过税!我凭什么缴?”
“再说税务局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打个电话人家就查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笑了一下。
确实不是我开的。
平时因为税务部门人手不够,我国人口又多。
除了企业会查得勤一些,大部分个人缴税都是靠自觉。
但有人举报,就会查。
我也懒得再跟她在这里掰扯,拍了拍周师傅的肩膀。
“师傅,走吧。”
周师傅应了一声,推着推车往电梯口走。
我拎着随身的小包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桂兰突然冲过来拦住我。
“你……你把举报撤销了!”
“大……大不了我退你三千……”
我侧身绕过她。
“不好意思,撤销不了。”
“至于押金,如果按照合同你十五天不全退,我会走司法程序。”
“你……”
她跺了一下脚。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走进电梯,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阿姨,善意提醒一句,这几天准备好所有租房合同和银行流水,配合调查,态度好点,可能还能少罚点。"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王桂兰站在走廊里,脸色惨白。
但我知道,她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认怂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新单位报到。
第一时间我就把稽查科的小李叫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他接过去,一边拆一边嘀咕。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会一来就……"
他抽出里面的材料,才看了两页,眼睛就直了。
“卧……咳,陈科,这……这举报人是谁啊?”
“昨天我们才接到举报电话,还以为像以前一样没有下文了,没想到啊,今天就把材料送过来了!”
“天啦,如果真的查出来这个人偷税漏税,这金额……我们三季度个人所得税的指标就完成了!”
“陈科,举报人在哪啊,我真要好好谢谢他%”
我轻笑一声。
“举报人是我。”
小李手里的材料差点掉地上。
“啊?!”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陈科,您……您这是去深入虎穴了?"
我耸了耸肩。
“只是巧合,房东提灯定损,要扣我五千押金,还威胁我说要让我在这个城市租不到房,警察也管不了……”
小李听完后,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亢奋。
“我靠!这房东也太嚣张了吧!她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说着他还不忘拍马屁。
“也难怪,陈科你长得就是一张娃娃脸,她肯定以为你好欺负,觉得警察都不管,却没想到你一个电话就能让她悔不当初。”
小李重新翻看那份材料,越看眼睛越亮。
“你这份材料太详细了,光建设路那六栋楼,我估计她一年的租金流水就将近六百万,这还没算其他区的产业。”
“我粗略估了一下,她这些年偷逃的个人所得税加上滞纳金,至少……”
他对着我比了个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靠,就这一个案子,我都不用担心下半年被扣绩效了!”
我笑了笑。
“那还得谢谢我的房东,给我送了份入职大礼。”
7
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小李敲门进来。
“陈科,办事大厅那边出了点情况。”
我抬头。
“怎么了?”
“就是上次你提交举报材料那个人来了。”
小李的表情很微妙。
“在大厅闹呢,嗓门特别大,说我们不合法,说她不该缴税,好多办事的群众都在围观。”
走到办事大厅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见王桂兰的声音。
“你们凭什么查我?!我那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房子收租凭什么要缴税?!”
“还罚我钱?!你们这是抢劫!是土匪!”
她站在柜台前面,双手拍着台面,脸涨得通红。
“我告诉你们,我在这个城市住了五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房子出租还要缴税,你们这就是故意找茬!”
“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们是税务局就可以随便拿我的钱,惹急了我抽死你!”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