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签字笔落在会议桌上，脆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刚走到门口的董事长王总几乎是扑过来按住合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沈总！沈总您再考虑考虑！这项目我们团队跟了整整八个月，前期投入快一千万了！”
“您这撤资，我们整家公司都得伤筋动骨啊！”
我收回手，眯了眯眼睛，不为所动。
“那是你们的事。选项目负责人的时候，你们没考察过人品？”
“一个连四千三百块饭钱都要赖的人，管着几千万的项目。”
“王总，你放心，我不放心。”
我抬眼扫过周旭。
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强撑着说：
“你早就知道我是项目负责人，你是故意来耍我的。”
我嗤笑一声，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个项目我三个月前就在跟进，那时候我连你周旭是谁都不知道。”
“说起来也算我运气好，提前吃顿饭，踩了个大坑，省得几千万打了水漂。”
旁边几个部门总监脸色都变了，看向周旭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全公司下半年的业绩都指着这个项目，现在被他一顿饭作没了，换谁都恨得牙痒。
周旭慌了，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他踉跄了一下，转头冲王总辩解：
“不是这样的……王总，是她骗我！”
“她相亲故意装穷，引诱我犯错！她就是存心报复我！”
“你闭嘴！”
王总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扇他，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他指着周旭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四千块你都要赖？你丢不丢人！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周旭语塞，脸涨得通红。
我没兴趣看他们内讧，拎起包就往外走。
王总还想追，被我的助理拦在了会议室门口。
电梯下行的时候，助理小声问：
“沈总，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吗？”
“他们刚才说可以立刻换掉周旭，项目团队全换。”
“毕竟这个项目我们也跟了挺久了，您看不如……”
我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眼神都不斜一下：
“不必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旭能在公司混到项目经理，还敢当众造谣泼脏水，说明公司风气本来就有问题。”
“今天换了周旭，明天还有李旭王旭。风险太高，不值得投。”
车子驶离写字楼的时候，我透过车窗往楼上看了一眼。
落地窗后面，隐约能看见周旭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
这只是开始。
他欠我的，可不止四千三百块钱。
6
第二天一早，姑妈就找上门了。
我开门的时候，她脸色绷得紧紧的，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坐，开门见山：
“小璟，周旭妈妈昨天半夜给我打了两个小时电话，哭天抢地的。”
“说你把他儿子工作搞没了，还要告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给她倒了杯温茶，放在茶几上，没急着辩解：
“她怎么跟你说的？”
“还能怎么说。”
姑妈叹了口气，像是在埋怨我不懂事。
“说你明明是大老板，装成普通员工去相亲，故意设套坑他儿子。”
“还说你一顿饭花了四千多，逼他儿子付钱，回头就去公司撤资报复。”
“小璟，不是姑妈说你，就算没看上，也犯不着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我听完，笑了笑，拿出手机递过去。
里面是餐厅付款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还有昨天会议室的完整录像，我早就让助理整理好了。
“姑妈，您慢慢看。看完再说谁坑的谁。”
姑妈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划着屏幕往下看。
刚开始她还皱着眉，不声不响。
翻到最后，她猛地拍了下茶几，玻璃都震了一下。
“这个混账东西！合着全是他编的？”
“他妈跟我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你嫌贫爱富，骗吃骗喝，我还差点信了！”
我端起水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菜是他点的，单是他说要请的，手机没电是他编的，拉黑是他干的。”
“我昨天去签项目，是他自己凑上来认我当下属，当众羞辱我，还跟全公司造谣我蹭饭。”
“几千万的项目，我总不能交给这种人吧。”
姑妈气得胸口起伏，
“人品烂成这样，谁敢跟他合作！是姑妈糊涂，没打听清楚就乱塞人，差点让你受委屈。”
“你放心，这事姑妈给你撑腰！”
她当场就拨通了周旭妈妈的电话，免提一开。
对面刚哭唧唧刚喊了声，姑妈直接开火。
“别叫我姐！我担不起！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工作丢了那是他活该！你再敢来找小璟麻烦，咱们两家彻底绝交，以后亲戚也别做了！”
对面还想辩解，姑妈直接挂了电话，反手把人微信、电话全拉黑了。
姑妈顺了顺气，又拉着我的手道歉：
“小璟，对不住啊，姑妈好心办了坏事。以后你的事姑妈再也不瞎掺和了。”
“就你这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犯不着跟这种烂人置气。”
坐了半个多小时，姑妈气消了大半。
又叮嘱了我几句就要走，说没脸留我这儿吃饭。
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走远，摇了摇头。
亲戚这边的麻烦，算是清了。
但我知道，周旭不会就这么算了。
7
果然，没过三天，网上就开始有动静了。
助理拿着平板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沈总，本地职场论坛还有几个创投交流群里，有人发帖子黑您。”
我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标题起得很耸动：
《相亲遇极品女老板，装穷耍人，一言不合就撤资毁人前途》。
帖子写得声泪俱下，全程站在男方视角。
说自己年薪几十万，相亲请女方去高档餐厅，花了四千多。
结果女方转头就利用投资商身份，撤了他负责的几千万项目，害他丢了工作。
帖子里面隐去了所有对他不利的细节，不难看出是谁的手笔。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不少人跟着义愤填膺。
“现在的女资本家都这么嚣张吗？”
“相亲而已，至于砸人饭碗？太恶毒了吧。”
“一看就是捞女没捞着，恼羞成怒了。”
助理皱着眉：
“要不要联系论坛删帖？还有几个群里传得也很快，再发酵下去可能影响公司声誉。”
我把平板还给她，指尖敲了敲桌面。
“不用，删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他不是喜欢编吗？让他编得再大点就是了。”
“蹦跶得越高，摔得越疼。”
助理张了张嘴，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详细地吩咐：
“第一，所有造谣的言论，全部公证录屏，固定证据。”
“第二，让律师准备名誉权起诉状，等热度稍微起来一点，直接发律师函。”
接下来两天，帖子越传越广，甚至传到了本地生活号上。
周旭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换了七八个小号，在各个评论区带节奏。
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把我说成仗势欺人的恶毒女老板。
公司的前台都接到了几个骚扰电话，问我们公司是不是老板人品有问题。
合作方的副总也打了电话过来，旁敲侧击问情况。
我只说了一句：
“清者自清，过两天会有官方声明。”
对方也是老江湖，立刻听懂了，没再多问。
周五下午，律师函正式发出。
函件里写得清清楚楚：造谣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已构成名誉侵权。
要求三日内公开道歉，删除所有造谣内容，赔偿精神损失，否则将提起诉讼。
附带了所有整理好的证据。
群里和论坛里瞬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