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清柔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卖惨卖了半天,等来的不是同情,是手铐。
刚才还在直播间里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受害者。
下一秒就被按在地上,反剪着双手。
她挣扎着回头,头发糊在脸上,眼神又惊又怕。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受害者!我被人割了肾!"
没有人理她。
苏念念站在一旁,脸色比江清柔还难看。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想趁乱溜走。
我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
"苏念念,你急什么?"
她脚步一顿,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就是去给清柔拿件衣服,她穿得少。"
为首的警察看了她一眼:
"不必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苏念念的脸瞬间白了。
"凭什么?我又没做什么,我就是劝架的!"
"有没有做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她还想争辩,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
临走前,她死死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我回视她,面无表情。
上一世,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动刀,一个递刀。
这一世,该还的,一笔都跑不了。
警察走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楼道里还残留着江清柔的哭喊声,最后也逐渐消失不见。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水果刀,还有被撞翻的椅子,慢慢蹲下身收拾。
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上一世,这把刀插进了我的心脏。
冰凉的刀刃没入身体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
我倒在地上,看着江清柔站在我面前,脸上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这一世,它落在了地上。
我把刀装进证物袋,又把门口的监控录像备份了一份。
跟之前的风险告知书放在一起,分类标好。
做完这一切,我才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打开手机,江清柔的直播间已经被封了。
但录屏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各个平台都在转,热度高得吓人。
我翻了几条评论,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我就说不对劲,哪有人奔现三个月回来直接捅人的】
【合着她不是受害者,是加害者啊?割肾是编的吧。】
【那对老夫妻太惨了,被骗得倾家荡产跳楼,她还有脸卖惨。】
【旁边那个苏念念也不是好东西,一直在拱火,查她!】
【之前骂拦路姐的出来道歉,人家闺蜜才是清醒的】
我关了手机,没再看。
舆论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上一世他们骂我是拦路姐的时候,也是这样铺天盖地。
现在他们夸我清醒,过几天也会忘。
我只关心一件事:这两个人,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6
接下来的几天,我配合警方做了几次笔录。
把手边的证据,全部交了上去。
办案的警察看完这些材料,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你准备得挺充分。一般人想不到这么周全。"
"吃过一次亏,就学乖了。"
我没说重生的事,只说自己反诈意识强,看多了类似的新闻,留了个心眼。
警察点点头,没再多问。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我碰到了苏念念的父母。
两位老人堵在门口,一见我就扑上来。
"你就是黎挽?"
"我们家念念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害她?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们的拉扯。
"她做了什么,警方会调查清楚。"
苏念念的母亲尖着嗓子喊:
"调查什么调查!她就是对朋友上心,凭什么抓她!"
"我看就是你嫉妒我们念念,故意栽赃陷害。”
“这种人我见多了,看不得别人好!"
苏念念的父亲在旁边帮腔,说要去告我,说我毁了他们女儿的前途。
我看着他们撒泼的样子,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我被江清柔刺死后,也是这两位老人,在网上发长文哭诉。
说我平时就欺负苏念念,说我性格有问题,死了也是活该。
那时候,评论区全是附和的声音,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现在,轮到他们了。
我没跟他们纠缠,直接转身走了。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翻江清柔这些年的社交账号。
警方已经调取了她的聊天记录,但我想自己看看。
有些东西,警方可能不会告诉我,而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江清柔的微信里,有一个置顶的群,叫"发财群"。
群里有二十多个人,头像都是清一色的帅哥美女,朋友圈全是豪车豪宅。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越翻越心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奔现交友群。这是一个电诈引流群。
群里的人,专门在各大社交平台伪装成高富帅白富美。
用统一的话术和素材,引诱国内的人去缅北奔现。
等人一到,护照一收,就关进园区里。
要么交钱赎人,要么加入他们一起骗。
江清柔不是被迫参与电诈的,她是主动加入的。
她去缅北的第一天,就被拉进了这个群。
所谓的"男友"傅作山,不过是她的上线,专门负责拉新人入伙。
而她在缅北的三个月,也不是被关在小黑屋里挨打。
她是在电诈园区里,学着怎么骗别人。
朋友圈里那些别墅豪车,全是园区统一拍摄的素材,每个人都可以用。
她发的每一条动态,每一次直播,都是为了引诱更多人过去。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让我后背发凉的东西。
江清柔曾经在群里发过我的照片。配文是:
"这个女的有点钱,人也傻,好骗。"
下面有人回复:
"先养着,等需要的时候再下手。这种心软的最好拿捏。"
时间显示,是她到缅北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朋友。
她接近我,跟我做闺蜜,不过是因为我家境不错,人又心软好拿捏。
上一世她刺我那一刀,也不只是因为没当成富太太。
那里面,早就藏着恶意。
我又翻了翻她和苏念念的私聊记录。两个人早就串通好了。
苏念念知道江清柔在做什么,不仅不拦着,还帮她打掩护,甚至帮她拉过两个下线。
其中一个下线,是苏念念的远房表哥。
被她以"介绍工作"为由骗去了缅北,现在还困在里面,家里人急得团团转。
我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发了很久的呆。
不是难过,是一种彻底的清醒。
有些人,你掏心掏肺对她好,她转头就能把你卖了。
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她从根上就是坏的。你把她当朋友,她把你当资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警方发来的消息。
"江清柔的案子有新进展,她交代了一些事,你可能需要知道。明天有空来一趟。"
我回了个"好",然后起身去倒了杯水。
不管她交代了什么,我都接得住。
7
第二次去警局,我见到了江清柔。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她瘦了一大圈。
头发油腻地贴在脸上,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看到我,她猛地扑到玻璃上,五官扭曲:
"黎挽!你看到我现在这样满意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都是你害的,如果你当初拦着我,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拦过你。"我平静地说,"你忘了?"
她一愣,随即更加疯狂:
"你那叫拦?你那是巴不得我走!”
“你签什么狗屁协议,就是想撇清关系!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点点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