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锦绣人间最新章节列表 > 第185章 小人得志
  高行止挥挥手,立即有人上前,将瘦猴手中的银针去掉,顿时,半条手臂就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快速的扁了下去。
  胀痛消失,人就好像是水里捞起来的,浑身都湿透了。
  这刑罚,比起流血的就太残酷!
  一滴血不见,已让人铁血一般的意志完全消散。高行止心中啧啧,不由自主的想起裴谢堂来。这人一贯不喜欢走寻常的路,因自己建立了隐月楼后,难免需要严刑逼供,有一次给她瞧见了,满身的血让人作呕,她当场就摇头:“你这样子逼供,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要知道,要攻克一个人,攻克他的皮囊是最下等的做法。最高明的,是攻他的心。人的心都很脆弱,只要是破了心防,哪怕不见血,都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攻心为上。”他笑:“说得到是轻松,你给我示范示范。”
  “你啊你,平日里让你好好学习,你总不听话,你看,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裴谢堂摇着头:“你知不知道最痛苦的体验是什么?”
  “疼?”他问。
  裴谢堂神秘的竖起手指:“疼当然是一种,但要说到最痛,恐怕得是没办法。”
  “痒得受不了,偏偏没办法化解。”
  “苦得不得了,偏偏没办法化解。”
  “胀得不得了,还是没办法化解。”
  “只要是某一种感受,你将他逼到一个极致后,剩下的就是你为所欲为的时候了。”裴谢堂咬着狗尾巴草,一双短靴在树干上晃动:“还要说的明白吗?”
  “看着。”见他点头,她跳下树干,指着他的其中一个属下说:“人间美事很多,但如果超过了一个度,就会成为不可抑制的苦痛。笑,总是开心的吧?我能让他笑着求饶,也能让他哭着求饶,你信不信?”
  “不伤皮囊?”
  “不伤。”
  “赌什么?”
  “就赌你以后都做我的小跟班。”她笑容张狂。
  赌局成交,她让人绑了那个下属,不让他的双手乱动,随后摸了个药丸丢在属下的嘴.巴里,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人就笑得不断的在地上打滚,几乎背过气去,最后是挂着满脸的眼泪笑着求饶。
  那一刻,裴谢堂谪仙一般的风姿印在隐月楼众人的眼睛里,像不出世的鬼魅,让人心生畏惧。
  这人啊,论长相、论风采,都是人上人。
  论手段,万里挑一。
  可惜,怎么就唯独对一个人狠不下心?
  高行止摇摇头,人都死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他抽回自己的神思,重新将目光放在瘦猴身上:“谁告诉你,我身上有遗书的?”
  “是你泼墨凌芳里的一个小丫头。”瘦猴萎靡的伏在地上,他问什么,就老实的回答。
  “新买的那个?”
  “是。”
  “谁指使你来抢夺遗书的?”
  “……这……是孟蜇平。”
  “他为何要这东西。”
  “没说,只说拿到遗书之后,就杀了你。其他的他们会处理。”
  “既然只是要遗书,偷不是更简单吗?”
  “不行,孟蜇平说了,只要是看过这封遗书的人,全部都要死,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看来,遗书不重要,里面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高行止暗暗点头,心中对裴谢堂的周密安排感到十分震撼。这人当真是个杀伐果决的猛将,这料事如神的机敏,要不是因为朱信之在前面迷惑了她,恐怕压根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可惜。
  他咧开嘴:“那我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二月初九的时候,李希带着人抢夺泰安郡主的棺木,他跟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都是为了孟蜇平做事?”
  “是。”瘦猴抬眼看着他,满是绝望:“你不要再问下去,剩下的我不知道了。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松开他。”高行止吩咐属下。
  瘦猴大喜。
  高行止站起身来,正要走出去,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了回来,回到瘦猴的跟前。他伸手入怀中,取出方才的那封遗书,慢悠悠的在瘦猴跟前展开,他笑容艳丽,如同被毒汁淬炼的墨罂粟:“对了,方才答应了你,只要你说了,遗书我就给你看一眼。你看吧,别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下了地府,白白死不瞑目。”
  瘦猴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他手中的东西。
  却见高行止的指尖夹着一张白纸,上面,只言片语都无。
  “明白了吗?”高行止朗声大笑。
  瘦猴身躯一震,半晌,也跟着忽然大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高公子,他们都嘀咕了你,你是故意设下圈套引诱我们来的!”
  高行止没回答他,收起白纸,悠闲的跨出密室。
  瘦猴眼底像燃烧着狂暴的烈焰,一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引出幕后之人的圈套,用这个圈套,高行止能轻松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可怜了孟蜇平等人至今还蒙在鼓里,觉得高行止是一只只会做生意的、无害的小白兔,还可以随时宰一刀的那种。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瘦猴盯着高行止离去的背影,认输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一声惨叫,高行止勾起嘴角,心情大好的吩咐贺满袖:“你去给你家郡主传信,我这里都办妥了,请她明日来见。”
  夜,浓如墨。
  天边渐渐鱼肚白的时候,京城里又繁忙了起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夹杂着瘦猴的尸体,丢出了城外的乱葬岗。
  高行止第一时间去了京兆衙门,向京兆尹通报了遇刺的事情,京兆尹的衙役赶赴到现场后,一共清理出了二十七具尸体。这简直是今年开年的第一件重大人命案子,京兆尹反复审问了高行止,可惜,这个商人十分圆滑,从他口中,京兆尹什么都问不出来。高行止一口咬定这些人是为了抢钱,至于为什么要抓他,他也弄不明白。
  唯有一点很难解释,那就是为何他一个商人,赤手空拳在这许多人的攻击下还能存活。
  对此,裴谢堂早就帮他想好了答案。
  高行止不能回答,这不还有朱信之吗?
  只要把一切都推给淮安王府,就万事大吉了。案发当时,朱信之的确就在现场,淮安王府的侍卫也的确是第一时间到了擂台附近,清理屋子里的刺客。
  当时夜色浓郁,他们也都不确定到底是自己射出去的箭杀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动的手,只看着这些人身上插的箭头是淮安王府的,最终承认下来。
  这下更好,因朱信之在场,事情就不单单是商人遭到绑架,还成了谋杀皇子的大案。
  京兆尹自觉棘手,呈送刑部。刑部拿了案子,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只得推给了廷尉府。谢遗江推脱的功夫不好,到了最后,竟然落在了他的手里,变成了谢遗江主审查证。
  开朝的第一天,一大早上的,谢遗江上了朝后,就得到了这么一桩棘手的烫山芋,苦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谢堂却睡了一个好觉。
  睁开眼睛,身侧的人早就不见了,朱信之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尽管端午休沐五天,明天才是上朝的日子,他却仍旧早早就起来进了书房。等批阅了昨天剩下的公函时,天色早就大亮。
  这个时候,她该是起来练功了。
  “来人,准备早饭。”朱信之放下笔,想起那人皮赖的样子,不由勾起嘴角。
  孤鹜推门进来:“王爷是要在书房用饭吗?”
  “不,带回清风居。”朱信之吩咐。
  孤鹜不疑有他,快步去准备了。
  不多时,他端了一托盘的早饭,很是轻松愉快的推开了清风居的房门。然而,大门一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只枕头飞了过来,直扑他的面门。
  “什么人在此撒野!”孤鹜反应极快的躲开,立即就是暴跳如雷。
  枕头落地,激起尘土,孤鹜定了定神睁开眼睛,只见裴谢堂裹着外衣站在窗前,一双眼睛都瞪圆了:“叫,叫,叫,叫魂是不是?这王府的侍卫都要让你喊来了,我这脸往哪里搁?大清早的,你推门敢不敢敲一敲?”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孤鹜像看到了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