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雪容去开门,陆远本能抬腿往门口跑。
  就像当初赵雪容不顾“拳林脚雨”往他手里硬塞板砖一样着急。
  二一个,万一小赵有个三长两短,他还有啥脸回去见老赵,能不急么。
  “咯吱”,两个院的院门同时打开。
  开门后,陆远借着月光大步跑向隔壁门口。
  “陆知青,你来的正好。”孙萌一脸焦急,抓住陆远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赵雪容见孙萌神态不对,脸上立刻露出凝重与疑惑,按理说孙萌来李沟围时间不短,村里发生啥事她应该有个心理准备才对。
  “孙队长,这大半夜敲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雪容蹙眉。
  “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啥,看一队长的模样就跟鬼子进村似的。”
  孙萌说话都带着颤音,“让咱们知青立即集合,带上手电筒、煤油灯,还有趁手的家伙什立刻赶到牲口院,任何人不许留在家中,走不了的抬也要抬过去。”
  陆远脸色阴沉,孙萌话里的信息量太大。
  “带上家伙什”、“不允许任何人留在家中”,也就是说留在家中很可能发生危险?!
  国家已经成立二十多年,正在平稳发展当中,郎朗世道能有什么危险危及半夜家中休息的村民?!
  脚步声传来,王成刚从隔壁院大跨步过来。
  “陆远、赵知青你们赶紧回去带上马灯跟家伙什,我跟孙萌就在这等你们,要快!”
  见赵雪容还想开口询问,王城刚抹了把额头汗珠:“先别问,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当务之急赶紧到牲口院集合,陆远你那有把斧子是吧,带上!”
  王成刚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知青院的老知青抄着铁锹赶了过来。
  陆远和赵雪容对视一眼,纷纷快速转头朝院里跑去。
  回到家,陆远套上单衣,将斧子别在腰间,又紧了紧鞋带。
  等他回到院门口时,赵雪容四人以及孟巧枝、戴雨菲已经到了。
  几个女知青手里有铁锹、镰刀,看到戴雨菲左手菜刀、右手锅盖,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伟人口中的巾帼女战士应该就是这样式的吧。
  借着月光见到陆远的异样神色,戴雨菲板着脸手持菜刀朝他比划两下,陆远立刻双手作揖向女战士求饶。
  “咱们赶紧走,有事路上说。”
  王成刚见人到齐,二话不说立刻带人往知青院赶。
  与知青院门口一帮人汇合后,大队人马提着煤油灯浩浩荡荡朝牲口院而去。
  紧张压抑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陆远听到身后女知青的小声啜泣,男知青的沉重喘息。
  “王哥,村里之前发生过半夜集合这种事吗?”
  王成刚摇头,脸上汗珠子不停往外冒,因为紧张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没...没有,我们也来了五六年,第一回碰上。”
  “以你的判断大概发生了啥事?”陆远继续追问。
  王成刚扭头朝陆远苦笑:“兄弟,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总之一定发生了很紧急很危险的事。”
  一行二十来人走到村中央,便碰见成群结队往牲口院赶的村民。
  不少妇女抱着婴儿、牵着一两岁孩童、搀扶着家里老人,见此情景,陆远心中咯噔一下。
  出大事了!
  这是空村的节奏!
  “陆远!”
  周遭乱哄哄的,陆远听到有人喊自己,没等他反应,便被一把拽出队伍。
  是五队长李学亮,旁边是六叔李根生,在他背上还背着个老太太。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但遇事千万别逞能,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李学亮撂下句话,在陆远胳膊上锤两下,便扶着他爹背上的老太太小跑着走了。
  来自大舅哥的关心让陆远心里暖暖的,但你特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哇!
  陆远回到队伍便被众人围住,没等他们开口,陆远先说话了。
  “别问,五队长没说什么事,就是叮嘱大伙注意安全。”
  男知青都是大小伙子,正是好勇斗狠的年纪,本来还有些兴奋,不过在见识到村民的凝重神色后,方才那股子热血很快退去,现在小腿肚子都有些打转。
  走着走着,陆远身子一紧,感觉被人从后边拽住了外套。
  扭头一看,竟然是霍思思这朵白莲。
  “霍知青,赶紧松开。”陆远低声喝道。
  霍思思眼泪瞬间流下来,娇柔模样让人动容:“陆知青你能不能牵着我,我害怕的腿打颤,走不动道。”
  陆远刚想拍开霍思思的手,有人比他更快。
  霍思思捂着手腕,瞪视出手的赵雪容,这些日子她已经打听到对方和陆远的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而赵雪容也在闲聊中也得知面前这位霍知青对陆远的纠缠。
  “别逼我抽你!”
  赵雪容一句话,霍思思立马不娇柔了,被吓得怔立当场。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去拽陆远的衣服,赵雪容绝对会一巴掌甩过来。
  孙萌眼中闪过喜色,霍思思吃瘪是她想看到的,不过作为女知青队长,这时候还是要站出来说句话。
  “好了,大家别耽误时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几名男知青暗自摇头,也不知道陆远给霍知青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一门心思缠着他不放。
  一行人来到牲口院门前,此时院里人山人海,几处火堆将院里照的亮如白昼。
  众多老人孩子被安置在一处,三巨头、几名小队长,以及村里有些威望的老人正围在两个陌生面孔身前,焦急地商量着什么。
  陆远看到付保国身后几个村民怀中抱着被破布裹着的物件时眼神一凛,是枪。
  随后众人以小队社员形式分列,小队长清点人数。
  一阵过后,赵德印示意大家安静。
  “大伙不用过于紧张,听我把事简单说一下。”
  “距离咱们十公里的高家堡生产大队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灭门案件,死的是高家堡支书高三炮一家八口,其中还包括两个不足五岁的孩子。”
  “作案的是四名男知青和一名女知青。”
  赵德印的话像颗深水炸弹,牲口院里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