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远而言,曾建设此人有心机但不多。
最大的毛病必定是近视眼!
自己这么出众的年轻人站他身边都不知道上赶着交好,还要等领导的态度出来后再做决定,真他娘不如个好娘们。
也确实,如果不做这个秘书,他连回家奶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啧啧啧!
可话又说回来,他既是老孙的外甥,又是朱贵友的秘书,当然也不算得罪自己,只要不深交,完全可以将其视为普通提问者嘛。
“曾秘书这个提问很好,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想必大家也都饿了。”
说着,陆远抖抖手腕,全钢手表在光线下晃得刺眼,“不如我们把这个问题放在下午,正好也给我留出思考的空间,届时再给曾秘书和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了,上午的讲演就到这,谢谢大家!”
说罢,陆远深鞠一躬。
起身后将话筒交给工作人员,转头就要离开。
“唉,你小子去哪?中午你哪都别去,徐主任、朱书记咱们几个就在会议室吃,一会安排人把饭打回去。”拽住陆远的人是郑明义。
没办法,一上午过去,他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稀罕上了这小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欣赏,实在太对胃口了!
“不行啊郑组长,停车场那边还有不少李沟围的社员等着我呢。”陆远笑着摇头,“我的午饭您就甭操心了,饿不着。”
这时候礼堂内众人已经过陆续退场,而郑明义依旧抓着陆远胳膊不撒手:“什么不少人,几个?一会让人给他们从食堂打点饭送过去不得了么,到时候钱票让彭玉树出,多省事!”
郑明义眨眨眼,颇有邀功的架势。
“额,这个,彭书记似乎出不起,好几十号人呢!”
“卧槽!”
郑明义吃惊之下竟松了手,“不是,你小子带这么多人来干啥,要把这大院铲平么?大不了让朱书记把名额直接给你得了,不至于,真不至于!”
“咳咳!”
朱贵友轻咳两声,和徐国明、陈严钟、王胜利一众人走上来,“郑组长,这里是礼堂,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不过对于通电名额确实有很多争议,我也听到很多不满的声音。要不趁中午咱们开个简短的会议,拿出一个切实、公平、公正的解决方法出来。”
陆远眼前一亮,立马立正:“朱书记,我附议!”
几人瞬间齐刷刷看向陆远,不是,你小子啥牌子的编织袋,这么能装的么?
还你附议,你是内部班子人员么?!
“咳咳,那个啥,朱书记,我也附议!”
陆远的队友兼亲家王胜利表示接收到匹配任务,立刻出来化解尴尬,同时再递上一张赞同票。
陈严钟眼前一黑,脸色难看起来,上午在办公室他就发觉苗头不对,可没想到朱书记如今会这么坚决。
争议在哪?
不满的声音又在哪?
为什么平时听不到,陆远来了就能听到?还“很多”!
完鸟儿,陈严钟知道大风公社的名额多半保不住了。
公平公正的前提是啥,首先得保证向阳公社......不,确切的说是陆远代表的李沟围生产大队拿到名额。
徐国明在一旁笑呵呵不语,一个通电名额不是大事,不过这是县委县政府内部的事。他如果在这时候插一脚,朱贵友会不高兴滴,兴许答应他的那包中华烟就飞了。
以徐国明对朱贵友的了解,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对方完全做得出来。
毕竟朱贵友有句话没说谎,他的钱真的是掰成八瓣在花!
而且还不是给自己和家人花。
在这种窘迫的情况下,曾经那个给自己立下不少规矩的朱贵友早就不在了,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老朱同志!
“就算快秋收了,可今天又不是大集,你们李沟围来那么多人干啥,一会你去停车那边说说,让他们麻溜地回去。”朱贵友沉吟两秒,继续道,“放心,就算今天三个公社都丢了内定名额,我也能保证他们不会报复你,至少今天不会。”
陆远:“那他们的午饭......”
“又不是我请他们来的,跟我说不着这个。彭玉树不是说这些人只听你的么,饭钱当然是你掏。”
说罢,朱贵友抬脚就要走,随后身子一顿。
玛德,被陆远这小子气糊涂了,徐国明还在呢,差点被逮着小辫子。
不用说,只要他敢抬脚离开,徐国明一准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他回来请!
陆远:“那我的午饭......”
“关我......你的我管,先去停车场那边,之后到会议室吃饭。”
朱贵友本想说关我屁事,可一想不对,之前他说那些人不是他请来的,然而面前陆远可确确实实算他请来的,这饭该陆远吃。
陆远:嘻嘻,没绕住。
不过没关系,如果不管他的饭,那下午讲演的开始时间可要延迟了。
没绕住,那中午可就要一起吃饭一起开会了。
赶是赶不走的,哪怕旁听也不会走的!
望着陆远和一众领导摆摆手大步离开的背影,曾建设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舅舅老孙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陆远,甚至用尽了老孙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赞美词语,听得曾建设那叫一个反感。
正好领导对陆远之前的态度晦暗不明,甚至可以说听到这个名字便会皱起眉头。
所以曾建设觉得不能和陆远过于亲近,免得惹火上身。
这才在第一次见面时“相当客气”,即便有老孙这层关系依旧刻意保持着疏离。
在进办公室前,陆远有片刻停留,但曾建设依旧没有对朱贵友的当时的状态,或对陆远的感官有丝毫提醒。
现在好了,错过这么一个结识的机会。
别听陆远嘴上说什么下午给提问解答,其实解不解答还不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就算不给你曾建设解答又能怎么样呢,下午直接开讲别的话题不行么,忘了不行么,难不成还有人敢点出来?
除了徐国明和朱贵友,谁敢点出来。
话说这两人敢是敢,可意义在哪!
如果陆远直接略过解答他的提问,等讲演过后,他曾建设可就成了笑话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