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阄决定三个试点通电名额的去处?!
  朱贵友话音落地,现场一片哗然。
  两百来张面孔同时露出疑惑,随后有人欢呼、有人激动、有人嗷嗷叫好,当然也有人脸色难看到像把屎屙在了裤裆里。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来参加讲演的大风公社、红旗公社,以及三十里河公社的全体人员。
  相比丢掉通电名额,他们当中有些人更愿意屙一裤裆。
  丢人算什么,是风就一阵,刮着刮着就没了。
  难不成那些搞破鞋被抓包的就不活了么,不过隐匿一段时间不见人罢了,过后该咋咋滴。
  只有通电名额,才是切切实实落在手里的好处哇!
  捞不着实惠,别说屙屎,比吃屎都难受。
  这其中最难受的还要属红旗公社的许长军,他招谁惹谁了,这他娘不是平地起惊雷给他连坐了么!
  陆远抢大风公社的名额他没意见,毕竟两家之前有些恩怨。
  抢三十里河公社他也没意见,谁让孙喜亭那犊子欠登,抢人不成还想挑拨呢。可他们红旗公社啥也没干呀?
  不过是孙喜亭在停车场抢人的时候,他带人在一旁嘻嘻了两声,仅此而已呀!
  怎么着,看热闹也不行?!
  不光许长军,红旗公社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阴沉到要滴水。
  虽然朱贵友把理由明晃晃说了一堆,可被剥夺名额的三个公社显然还是将陆远当做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这小子,朱贵友怎么可能改变之前的决定。
  他可是一把领导,如今在众人面前推翻自己之前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他自己不会不清楚,但就是这么做了。
  说来好笑,三个被剥夺内定名额的公社,相对镇定的竟是大风公社。
  从之前听到陆远要抢名额时的轻视,到现场面对时的窘迫,再到如今丢掉名额,齐得胜、黄光正等人似乎一步步接受了这个事实。
  唯一让齐得胜等人庆幸的是,不光他们一家丢了,三家全丢了。
  那就好,不是他们一家出丑就好!
  丢人现眼这种事一旦有了伴儿,似乎就没那么扎眼。
  孙喜亭内心是崩溃的,不是,这怎么还带棍扫一片的,单打大风公社一家不好么?!
  他自认为和陆远的互动还算美好和谐,形势一片大好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他没有响应陆远的号召,积极提问?
  孙喜亭想哭,早知道中午就找陆远套套近乎,畅谈一下自己年轻时的理想和抱负。
  最高兴的肯定是赵德印、付保国、张明利等人,如果不是他们过于了解陆远,没准真就信了朱贵友的话,抓阄?呵呵!
  十七个生产大队,三个通电名额,接近六分之一的概率,谁不想试试手气。
  别说通电名额,就是一个进入棉纺厂的职工名额也值得他们大吵特吵一番。
  都是你朱贵友的“孩子”,凭什么你大手一挥就把名额给了别人,难道我们不能有一点争取的权利么。
  是,我们产量跟不上,业绩不亮眼,可我们也没偷懒呀!
  考第一的孩子是亲生的,吊尾巴的就是捡来的,没这个道理嘛!
  抓阄没抓着那是他们自己手气臭,怪不上任何人,这跟直接内定压根不是一个概念。
  其余十几个公社就连书记都跟着嗷嗷叫喊起来,此时礼堂内和菜市场没啥太大区别,可见大伙对三个通电名额看得有多重。
  “呵呵,朱书记,您也看到了,大伙对内定名额怨气挺深呐!”
  陆远笑得有些尴尬,他知道抓阄肯定会得到大伙的认可,可不知道大伙乌泱泱啥话都敢说。
  这不,刚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松县不要它们公社,完全可以把他们划给其他县,没必要这么欺负人。
  当然了,这人还挺聪明,没把自己公社的名字报出来。
  不过朱贵友那张老脸是越来越黑了。
  老朱同志是真想冲过去给陆远一电炮,还特么大伙对内定名额有怨气,说的好像你没内定一样?!
  不过是取消之前的三个内定,改为你一个内定罢了。
  很快有专人抱来木箱,之后十七个公社派人到前面抽选抓阄顺序。
  陆远拿到的是五号,正排队的时候,孙喜亭哭丧着脸凑过来:“陆老弟,你看我能抽得中么,你咋不说一声呢,我那还有不少好东西要送你呢。”
  “别,孙书记,你肯定是误会了,这是朱书记的意思,我哪有能力改变大领导的意见。”
  陆远赶紧绕开一步,免得孙喜亭假戏真做把鼻涕甩他身上。
  “一号是谁,一号在谁手里?”
  听到工作人员的喊声,孙喜亭脑袋一晃,吭哧一下鼻涕差点喷出来,随后幽怨且不甘地瞅陆远一眼,这才朝着工作人员走去,嘴里喊着:“叫什么叫,来啦......”
  不出意外,孙喜亭抓空了。
  回座位的时候远远抛给陆远一个眼神,似乎在说,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炮灰呀!
  紧接着,前方传来一声大喝:“有了有了,妈耶,老天开眼呐......”
  陆远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本能想踮脚瞅瞅,结果这一瞅不打紧,差点把魂吓没。
  不是别人,正是二道沟公社的副书记、自己五百年前的本家陆海。
  此时这家伙看模样马上就要涕泪横流,关键......这嗓音不就是喊着要把公社划分出去的那个“神秘人”么。
  等等,陆远脑子有点懵......不是!他在向我招手,这是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了......
  “陆兄弟,我抽中了,抽中了一个名额!”
  一阵疯狂冲撞过后,五十多岁的陆海气喘如牛来到陆远面前,双眼泛红深吸一口气,随后拔直腰板深深朝陆远鞠了一躬:“陆兄弟,谢谢,谢谢你!!!”
  当陆海直起身时,几乎抑制不住眼泪滑落。
  看陆远的眼神比含情脉脉还要含情脉脉百倍,抿紧嘴唇抄住傻逼一样呆滞陆远的手,“兄弟,谢了!老哥哥我都记在心里了!”
  全场寂静。
  陆远:陆海,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