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下乡不是吃糠咽菜,是人情世故笔趣阁无弹窗 > 第303章 东借西凑就是一辈子
  第二遍锣声响起的时候,陆远悠悠转醒,挣扎着从被窝里往外爬。
  被褥一卷扔到炕柜上,甩个枕头一压齐活儿了。
  随后陆远麻溜套上裤子下炕,颠了颠暖水瓶,打开瓶塞凑近晃荡着瞄一眼,不多了呀!
  今要去上工,不带水壶可不行。
  如果去地头还能蹭戴雨菲的水喝,喝她的水,让她没水可喝!
  可今天的任务是检修工具,估计就在仓库那边干活。
  至于生水,下乡过来这么久他也只喝过一两次,就怕水土不服。
  不是矫情,是真的怕生病。
  一旦生病,村里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往公社卫生所跑麻烦不是,有那功夫烧壶热水能咋着!
  陆远长出一口气,感慨蛇蝎美人命真好,无形中逃过一劫。
  拎着暖水瓶来到外屋地,随后趿拉着黄胶鞋到院里抱柴,回来后刷锅、添水、点火。
  接下来依旧是每天早上的流程,等背上水壶准备出门已经不早了,刚到院里便听到隔壁的脚步和谈话声。
  得嘞,路上有伴了。
  陆远着急忙慌牵着鸡打开院门,见隔壁正锁门,当即就是一嗓子:“一块走,等我一会啊!”
  见陆远从树沟里爬上来,边走还不断拍打着身上的露水,四个姑娘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陆远,你被撸啦?”
  周晓丽一脸纳闷加同情,毕竟眼前这位陆主任已经很久没上工了,即便上工,人家是支部主任,也不参加劳动的。
  可现在这副打扮明显就是要去干活嘛。
  昨晚吃饭的时候陆远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难道是在撑面子装坚强?!
  赵雪容挥挥手:“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吴漾上前拉住周晓丽,眼中满是不理解对方在想什么的苦恼:“晓丽呀,陆远怎么可能被撸呢!李沟围可能换支书、可能换大队长,但陆远被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自己撸自己!”
  陆远......
  粗俗,粗俗透顶!
  真想跑过去控诉两个小姑娘口出狂言,什么撸啊撸,那叫卸任,卸任懂么?
  周晓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顺手拍在陆远肩膀:“还等着沾你的光呢,可不能自己撸自己,有困难一定要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
  陆远:你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毁灭吧,不想再跟你对话了,心里憋得慌!
  走在路上,陆远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三个姑娘身后,和何彩霞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胖胖依旧下乡时那副敦敦实实的模样,田间地头的劳作对她没起到丝毫掉秤的作用。
  当初分小队的时候,胖胖被分在四队,陆远去那边溜达过,四队长因材施教,分派给她的大多是体力活,做起来毫不费力。
  虽说下地干活没啥技术可言,可一些精细活或需要蹲着完成的活计,胖胖还是有些困难的。
  比如在六队的他们,当初不就蹲在玉米地里磨洋工么。
  这个点正是路上人多的时候,不停有人朝陆远打着招呼。
  曾经被陆远“解救”过的王光棍热情地跑来递烟,不过陆远以嗓子不舒坦为由将烟攥在手里,没敢往嘴里叼,真怕这老小子做完手艺活不洗手。
  “最近咋样?”
  “就那样,我一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王光棍叼着烟嘿嘿笑道,“等秋收完,有空去我那喝点小酒。”
  “你那方便么?”
  “嘶,没事,提前定时候就成。”
  陆远一听,嚯,敢情老李家那小媳妇你还睡着呐!
  “就没想过成个家啥的,回家有口热乎饭,天冷了还有个暖被窝的贴心人。”
  “不了不了。”
  王光棍嘬口烟,黢黑沟壑的面庞爬上一丝认真,“不怕小远你笑话,我年轻的时候想媳妇差点想疯喽,整个一媳妇迷,做梦都想找个女人过日子,模样寒碜点不怕,反正我也不咋地。”
  “可爹妈没得早,看病买药欠一屁股债,房子塌一半没钱修,谁能跟着我,寡妇都嫌弃。这时候年纪大了,啥事也就都看开了,一个人过日子没说没管也挺好!”
  说着,王光棍晃了晃手里的卷烟,“要是有媳妇有孩子,我抽得上这烟么,恐怕自己种烟叶子都得抠搜着抽吧。至于暖被窝的女人,我跟这家借半个月,那家借两礼拜,这辈子就糊弄过去了。”
  赵雪容、吴漾、周晓丽主动和陆远拉开距离,就连何彩霞都撇嘴嫌弃地挪到一边。
  陆远深吸一口气,感叹李沟围是块宝地,人才是他娘的真多!
  当初就应该让那小娘们的爷们打死你!
  对于王光棍的话陆远是不会全信的,毕竟这老小子当初对老李家的小媳妇可是用过“三十六计”,这么精明的人打光棍,应该不单单是穷的原因吧!
  换个思路,如果王光棍有老婆孩子,生活有了奔头,凭他的头脑怎么都能混个小队长,努努力没准就是下一个支书或大队长?!
  至少杨鹏的错误,他不会犯。
  这种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会求刺激去碰女知青。
  不管对方德行有失也好、阴险狡诈也罢,陆远还是决定离他远一点。
  借媳妇过日子,遭雷劈呀!
  晒谷场已经人满为患,和王光棍分开后陆远直奔老地方,果然王四婶、付三婶、李大娘、赵二牛家的、李大撇子家的都在呢。
  陆远把烟别耳朵上,随后摸出水果硬糖塞王四婶手里:“娘儿几个,今我来晚了,先去开会,赶明咱们再唠啊!”
  看着陆远小跑进办公室的背影,王四婶一跺脚,带起一片尘土:“刚我看小远好像是跟王光棍一块进来的吧,可得让小远离那狗犊子远点,遭雷劈的时候吃瓜落!”
  “不能!”
  旁边赵二牛家的接过糖块,拿出手帕小心裹好放进布包,“在李沟围这地界,天上的雷想劈小远都得掂量掂量!”
  李大撇子家的在旁边不屑点头:“给小远瓜落吃,赵德印、付保国、李根生、老杨大哥,哪个不得拆了王光棍。”
  “可拉倒吧,还用得着这帮老的动手,大华他们这些小崽就能把他扔山沟里去。”付三婶哼哧一声。
  陆远跨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在开会了。
  来到后边排椅嗫悄坐三队长李学堂旁边,开始认真听讲。
  两分钟后,李学堂用胳膊肘拱了下陆远,小声道:“这烟咋还酸了吧唧的,是拿汗泡过咋着?”
  陆远伸手一摸耳朵,卧槽,你小子挺贼呀,啥时候摸走的都不知道。
  “不是我的,路上王光棍给的。”
  “我......”
  李学堂跟烫手似的把烟甩在地上,一口一口往外吐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