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对赵三大爷的教授似懂非懂,反正眼睛、耳朵是学会了,至于能不能上手磨出来,那不重要!
  转头来到墙根下,精心挑选的两名聪明伶俐、说话又好听的‘得力助手’正靠墙唠闲嗑。
  陆远一屁股坐到付保强身旁,摸出一包华子在二人眼前晃了晃:“光唠嗑那嘴不干巴呀,尝尝这个?!”
  “哎呦喂,我就说跟......跟陆主任干活好吧,还......能抽这美烟儿。”
  付保强接过烟,嘴巴也没闲下来,结结巴巴开拍,“以后陆主任你去哪就......就带上我大强子,保准不给你掉链子。我想通了,以后就跟着你干,就是你手里的一杆......杆子枪,指哪我打......打打哪!”
  陆远很认真地把大强子的话听完,心道你可省着点吧。
  还他娘指哪打哪,给你个媳妇,裤子你都给人家脱不利索。
  “成,有大强砸你这话,我心里热乎,打枪就算了。”说罢,陆远再次摸出一根递向王二力。
  王二力个头不高,身板子魁梧像黑熊,笑起来还怪腼腆,“谢谢老太爷!”
  “啥?二力你......你跟我叫啥?”
  陆远懵了,说话也开始结巴,不是被付保强传染,是真没反应过来。
  王二力把烟叼嘴里,掰扯手指头给陆远解释:“你看啊,我跟二虎子叫二爷,二虎子跟你叫干爹,算起来你跟我胜利太爷一个辈,但你又比胜利太爷岁数小,可不就跟你叫老太爷么!”
  陆远眨巴两下眼,跟着王二力捯饬一遍,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没毛病呀!
  谁说王二力脑子不好使了,算辈分这不挺会的么。
  送根烟还牵出个耷拉孙,这事闹腾的。
  “别,二力呀,咱们各叫各的,你叫我陆远也行,叫陆主任还行,总之别叫这个什么太爷的,不吉利!”
  “那咋不吉利了?”
  王二力蹭一下起身,吓陆远和付保强一跳,紧接着就听,“大队里被我叫太爷的好几个呢,咋没见他们都嘎碑死儿去呐!”
  陆远......
  你丫就喜欢当孙子是吧?!
  不会是认为当了孙子就能天天抽中华吧!
  反应过来的付保强伸手对着彪悍的王二力膝盖窝就是一拳:“坐下,给......给爷爷我坐下。”
  陆远......
  付保强跟付保国应该是一个辈分,也就是跟二虎子平辈,可不就是王二力他爷爷么。
  随后付保强摸出火柴看向陆远:“陆主任你别......别生气,这比崽子就这德行,认死理,让他叫就成了。”
  “那,要不就叫吧。”
  陆远无奈点头,看王二力急头白脸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了多大亏。
  王二力笑了,“老太爷!”
  陆远......
  “唉唉!”
  还是付保强用肩膀提示陆远,他这才急忙点头答应。
  王二力美滋滋坐回去,摸出火柴自顾自点上烟,嘴里嘀咕着“老太爷的烟就是好抽。”
  陆远长长吐出一口白烟,玛德,怎么感觉被这两人做了局一样,说不上来啥感觉,就他娘怪怪的。
  墙根下一阵沉默,一时间三人抽着烟谁都没再开口。
  直到陆远按灭烟头,忍不住出声:“对了,我之前听六叔说秋收从割豆子开始?这不对吧,前两天我去河边,看见那豆秧子上豆荚还没熟哇!”
  付保国开会的时候说了,‘先收成熟作物,后收晚熟作物。’
  大豆又不是经济作物,即便它是,也不该这么早收吧!
  付保强一只手扭着六加一,一只手捏着烟,笑着点头:“这点小六儿还真没说......没说错,秋收的排头兵就是大豆......”
  “我说老太爷你可真是个棒槌!”
  没等付保强说完,王二力已经闷声闷气把话头抢了过去。
  陆远眼神怪怪的,付保强叫李根生啥?
  小六儿?!
  不是!老付家人这么看不上李根生的么?
  还有,什么叫老太爷是个棒槌,这样的耷拉孙能不要么。
  “大豆那玩意要是熟了再割,不就晚了么。”
  王二力一副‘老太爷你听我说’的神色,“豆荚咔吧一炸,满地豆子捡都捡不起来,那得减产多少,不是糟践粮食么。再说等豆秧成熟,那叶片子老扎手了,戴手套都能扎透,血刺呼啦的你告诉我咋割!”
  哎呦,陆远没想到王二力二了吧唧,唠起收割庄稼还能头头是道。
  “行啊二力,那你传授给我几招割大豆的技巧呗?”
  本身“传道授业”这事陆远最该取经的人是李根生,那老家伙肚里道道儿最多,一准知道怎么干活最省力气。
  不过既然跟王二力唠上了,顺带听听老实人的意见也不错。
  “那我跟老太爷你说,你还真就打听对人了。”
  “哦?”
  陆远极为捧场,一副说来听听的神色。
  王二力猛嘬一口,随后踩灭烟头:“这割豆必须准备手套,不能薄也不能厚,薄了容易扎透,厚了攥不住豆秧,知道为啥攥不住么?就因为豆秧长得矮,豆荚都贴地,大早上还都是露水。”
  “还有哇,割豆子得把腰弯下,千万别割一会一直腰,就一口气往前割,啥时候到头再起来。”
  啥时候到头再直腰?!
  虽然陆远没参与过秋收,可他去过大豆地呀!
  一眼望不到头,你跟我说不直腰,是要坑死老太爷么。
  果然,老实人的意见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