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
  “窟其...窟其...”
  夕阳如画,悬在绿皮火车前头儿,像光着膀子的薛宝钗不停对宝玉扭动身姿,试图将其引到近前。
  “哦...”
  车厢厕所内一道拉着长音的满足声传出。
  一股脑将600ml尿液经未开封的海绵体激射而出,膀胱节律性收缩,尿尿从不滴鞋。
  陆远打了个拘灵,抖落两下,提溜好裤子走了出去。
  脸上满是撒了泡好尿的愉悦。
  忍受着车厢内难闻的气味,陆远回到自己的座位。
  屁股蛋子还没坐稳,时速三十公里的火车缓缓慢了下来,随后便见几人开始收拾行囊。
  “同志们,知青朋友们,我们先走一步,祖国的建设需要我们。请记住我们的口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扎根农村无畏苦难。滚泥巴,炼红心,做一辈子老人家的好学生!’”
  陆远有些麻爪,上车两天一夜,喊口号的次数竟比他上厕所还要频繁。
  嗯,喊吧,积极使人进步,否则就是落后分子...
  1973年六月初八,小暑。
  陆远来到这个年代的第十六天。
  说不懵是假的,眼儿一睁一闭换了个活法。
  前世玩命奋斗,如今一朝穿越,su7没了,平层没了,所幸房贷也跟着没了。
  至于女朋友,那玩意狗都不...
  谈!
  他谈!
  谈隔壁半寡的长发大波浪御姐、谈健身房娇媚的粗腿女私教、谈公司凭E近人的风韵女领导、以及情绪价值拉满的可人校花和她丰腴的妈。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这年头不兴那个。
  这一世,陆远生活在四九城帽儿胡同一个八口之家,父母健在,上边一个哥三个姐,下边还拽着个妹妹。
  别看家里嘴多,可八个人六个正式工。
  即便在如今计划经济时代也未曾缺吃少穿,不然可养不出他这一米七七的大个。
  腕间不经意显露的上海牌全钢手表,无疑是最为时尚的奢侈品,彰显其在家中不可撼动的幺儿地位。
  皇帝爱长子,百姓喜幺儿,迅哥一生坦荡从不诓人。
  然而,随着陆远和妹妹高中毕业,父母犯了愁。
  现今政策规定,家中有多个子女的,有工作的除外,可以留下一人,其余必须下乡接受再教育。
  也就是说,陆远和妹妹只能留一个。
  街道那边催促多次,实在拖无可拖。
  到了决定家庭命运的时候,按陆母刘玉梅的意思,未婚的二姐和三姐必须有一人将工作让给弟弟。
  非是陆母偏心眼,时代特色左右人们思想。
  即便陆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包袱,可眼前事必定优先考虑男孩。
  咱就说一份工作给了女儿,女儿结婚也就带到了婆家,可给儿子就不一样了,儿子还能传给孙子。
  陆母的话就是圣旨,这年头只要你妈愿意,她能管你一辈子!
  让陆远没想到的是,大姐也掺和了进来,三姐妹争抢着要给小弟让工作。
  可正式工也是牛马,陆远不语,一味摇头。
  如今不是戴蛤蟆镜、穿喇叭裤的八十年代,不是争当乡镇企业家的九十年代,更不是大搞房地产和互联网的千禧年。
  没有介绍信,哪都去不了,不如到乡下苟起来。
  待到七七,重回四九城。
  再说了,他一爷们能让小妹去下乡?!
  乡下那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个鱼龙混杂说得清楚。
  从人民日报发表:《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开始,包括“老三届”在内,已有近千万知识青年或主动或被动投身新农村建设。
  直到七十年代末,数量会达到惊人的一千八百万,其中多半为女知青。
  在这上千万女知青当中,因为种种原因,丢掉贞洁的不计其数,导致后期回城女知青连找对象都成了问题。
  “回城无一处”,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陆家生活半月,前世福利院长大的陆远感受到从未有的温馨家庭氛围。
  他不忍让小妹去承受那份看不到摸不着的心理创伤,又或是后期巨大的社会压力。
  于是力排众议,决定自己下乡,留小妹在家陪伴父母。
  当然,他自己也不会去做歌曲里的男猪脚,君不闻“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
  非必要,不会和女知青成为志同道合的GM伴侣!
  唇友谊更是不可取!
  然而,陆远这一决定却愁坏了陆母,当晚陆父借酒消愁,多喝了两杯,看小儿子的眼神满是欣慰与不舍。
  陆远好话说尽,这才安慰好陆母以及四个姐妹。
  凭什么敢下乡,没点依仗那不白穿越了嘛!
  与大多穿越者不同的是,他的金手指略低配了些,现今只有个二十立方的随身空间罢了。
  并且不能存放活物,好在陆远是个知足的人。
  抱着总比没有强的想法,临行前购置不少物品塞了进去。
  听闻陆远要下乡,喝多的人不止陆父,还有同住一个大院的赵大勇。
  赵家六个女儿,老赵媳妇跟陆母同年生产。
  不同的是,老陆家那边是龙凤胎,他家则是三女胎。
  老赵同志东奔西走,托人送礼也不过拿到一个进厂名额,可想留下三个心头肉,至少还得再弄一个名额出来。
  下乡时间临近,再不报名,赵大勇和媳妇就要背上“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罪名。
  小女儿赵雪容主动提出要下乡,被老赵同志否了。
  如今陆远要下乡,只好让赵雪容跟着一块去,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为啥?因为他俩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好到啥程度呢?
  打小一个被窝轱辘出来的。
  当然,只限于打小。
  俩孩子稍微懂事后,老赵媳妇便严令禁止赵雪容在陆家留宿。
  赵雪容这丫头长得明眸皓齿,性格却像个野小子,这也是陆远愿意带她玩的原因。
  想当年陆远纵横南锣鼓巷十六条胡同,打得同龄的孩子哇哇乱叫,不少板砖都是赵雪容冒着“生命危险”递到他手中的。
  妥妥的“从龙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