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陆远就打算晚点过去看看,一是跟陈朝阳还算聊得来,二一个便是他知青的身份好歹算半个“娘家人”。
  别让人老王家一看,大喜日子连知青都没过来一个。
  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有可能看低了陈朝阳。
  既然和两个女知青赶上了,也就随口答应下来。
  入赘,也就是倒插门,甭管放现在还是后世,从来不是件体面的事。
  放古代,赘婿在女方家中没任何话语权,身份只比仆人高上那么一点,仅一点而已!
  再往前捯,先秦时期,几乎同奴隶无异。
  那时的赘婿整日匍匐在地,随时等候女方差遣,社会地位低下,与犬相近。
  在形式上具有“赘婿服役”的性质,国家征兵时,属于首先被征召的那一批,打仗时充当先锋,沦为炮灰。
  再后来,入赘有了一定仪式,给予男子一定地位。
  元朝时,入赘被划分为四种,首当其冲便是负责养老,也就是说女婿要一辈子生活在妻子家中,诚心侍候女方父母。
  其次便是夫妻双方在嫁娶前约定好一定年限。
  男方首先随女姓,女方所生子嗣同样追母家姓氏,此后按约定几代所生子嗣归夫家所有。
  大多“三代还宗”,改回男方原姓。
  三代还宗不等同于“吃绝户”、“断香火”,孙辈并非全部改姓,而是平分或给女方留一支,如果只有独子则需双方协商来定。
  其三就是出舍,小夫妻成家后可以从妻族中分离出来,独自立户过日子。
  最后是归宗,双方约定的年限到期,或女方离世,男子便可回到自己族中 。
  入赘的男方,遭受的最大侮辱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
  如今是新社会,大力提倡男女平等,鼓励摒弃男尊女卑的观念,弱化了传统意义上的入赘。
  随着后世一孩化的出现,也就不存在入不入赘的问题了。
  不过以陈知青的状态来看,可不像被逼无奈才做出这样的抉择,不然他完全可以不卖房,直接落户村里,在这里娶妻生子就好了嘛。
  前些天陆远曾见过陈朝阳的妻子,虽短暂一面之缘,可也能判断出是个温婉的人。
  想必这才是他甘心做上门女婿的原因所在!
  把大镢在外屋地放好,陆远拿出酱菜和一截腊肉,配上两个馒头,以及早上王四婶给的大蒜便开吃了。
  吃过饭,漱了漱嘴,拿上换洗的衣物直奔河边。
  这次陆远没凑活,打上肥皂把身上好好搓洗一番,上岸后找个背人的地把底裤也换了,这才背上挎包回了家。
  今天时间有限,换下来的衣物只能明天带过来洗。
  回家后,陆远找出一双崭新的黄胶鞋换上,下地跺了跺脚,想照镜子看下自己平平无奇的俊颜,发现家里没镜子这玩意。
  来到两个女知青家门前,发现大门紧闭,陆远咣咣捶门。
  捶门无果后,便在门口坐了下来。
  十分钟后门开了,出来的两女头发还没干透,显然刚刚洗过。
  “你想把我家院门砸倒是不是,使那么大劲,在屋里听着都跟打雷似的。”戴雨菲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朝陆远瞪眼。
  随着她的动作,两颗大果儿在的确良衬衫下的小衣里晃晃悠悠。
  陆居里:发现此处有镭!
  孟巧枝歉意一笑:“抱歉陆知青,我们烧水洗漱耽搁了些时间。”
  “不碍事。”
  陆远摆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下的尘土,“我只是单纯纳闷,一个房檐下怎么就睡出了两种人。”
  “姓陆的,你行了啊,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这不是啥好话......”戴雨菲不拨弄头发,改撸袖子了,看那架势非要跟陆远摔一跤不可。
  结果话没说完,便被孟巧枝拽住了。
  “雨菲,陆知青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知青,又是邻居,你俩干嘛见面就掐呢。”
  孟巧枝挎住戴雨菲胳膊,“咱们还是赶紧去陈知青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这些年陈知青可没少帮咱俩。”
  戴雨菲拿鼻孔朝陆远哼哧一声:“你跟人家陈知青比差远了。”
  “反正我不会挑水和你们换青菜,更不会用白面馒头换,馋死你!”
  陆远耸耸肩随意说着,又差点把戴雨菲气暴走。
  乡村的黄昏,美到让人误以为是一幅斑斓的画卷。
  三人并肩行走在河边的林荫小路上,柔和的暖色调笼罩着远方的田野,村落、炊烟、霞光相互交织,耳边是虫鸣与蛙叫的暮色交响曲,感受喧嚣的同时又有着独特的静谧美。
  三人来到门口时,老王家院里已经聚集着不少人。
  大伙吃过饭后不约而同过来帮忙,劈柴的、搭灶的、收拾院子的、粘喜字的......
  “唉,陆知青来啦,先抽根喜烟。”
  一块干活的王三大爷眼尖,陆远一露面就被他发现了,手里捏着一包经济烟递过来一根。
  王四婶见到陆远,咧着大嘴放下手里的活便迎了过来:“三哥,你就先别跟小远唠了,快让他跟戴知青、孟知青进屋,万一朝阳他们有话说呢。”
  “对对,你们先进屋瞅瞅去。”
  陆远、戴雨菲、孟巧枝的身份是知青,陈朝阳也是知青,甭管平时大家有多熟,但现在他们的身份就是陈朝阳的娘家人。
  陆远一路打着招呼被王四婶拽进了外屋地,瞧见赵大爷坐在小板凳上正拿着红纸和竹签吭哧吭哧编灯笼。
  “行啊赵大爷,敢情留着力气跟灯笼较劲呐。”
  “哎呦,陆知青呐,这不回家你大娘给我煮了点草药,喝完又精神了嘛。”
  赵大爷抬头嘿嘿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的大黄牙。
  进了里屋一看,嚯,王胜利、李根生、赵德印、付保国、王明远全在呢。
  没等几人打招呼,陆远便被陈朝阳拉到了对面西屋,一起走的还有戴雨菲和孟巧枝。西屋人不多,看装扮应该是陈朝阳小两口住的屋子。
  在陈朝阳的引荐下,陆远见到了他的岳父岳母。
  一对面相和善的中年夫妇。
  看戴雨菲和孟巧枝的样子显然和陈朝阳媳妇很熟,一进屋便坐在炕上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随后,陆远像个破麻袋似的,又被陈朝阳拽到了后院。
  两人点上烟,陈朝阳用力嘬了一大口,随后缓缓吐出。
  “小远,你说我用不用写信和他们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