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陆远决定放弃挣扎。
  看着三个姑娘跑远,他这才不急不缓来到地头,取下水壶挂身上朝外走去。
  一路上都是从身后赶超他的村民,大伙争先恐后往家跑,或许家里还晾晒着没来得及收取的衣服吧。
  在路边捡了块小扁石头,走一阵,陆远便用石头刮一下鞋底的厚泥。
  没办法,不刮一下走起来不仅打滑,还容易崴脚。
  如果跑起来这种情况会很少发生,脚下的泥片子会被惯性甩到头顶,不过只要你跑得够快,泥片子就追不上你,但这大大增加了摔倒的可能性。
  尽管村里的路被踩的很结实,可经过雨水冲刷,依旧两脚泥。
  “上面是陆知青吗,陆知青,拉我俩一把。”
  走在河边树荫下的小路上,能见度并不高,女声突兀的呼喊吓得陆远一个趔趄没滑到沟里。
  他停下脚步,想听清楚是何方妖怪在呼唤自己的名。
  “陆知青,这里,我们在这里!”
  是孟巧枝的声音,陆远循着声音找去,果然见到孟巧枝正趴在河沟里,旁边是同样满身污泥的戴雨菲。
  “这大下雨天的,你们藏这干嘛,就为了吓唬过路的人?!”陆远憋着笑,大声朝孟巧枝二人喊道。
  孟巧枝满心欢喜终于等来能搭救她们的人,然而陆远的话却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自己和戴雨菲这一身泥,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从上面滑下来的吧?
  扯淡归扯淡,损两个女知青几句就得了,还真能不救咋着。
  毕竟是两个姑娘,身体结构和小伙子不同,如果着凉就不好了。
  陆远摘下水壶,将背带拆下来,随后试探着慢慢往下走了两步,确定距离差不多后,将背带扔下去一头。
  第一个拽上来的是孟巧枝,幸好下地干活穿的是长裤和单衣,如果是裙子都不知道往满是藤蔓的沟里一掉,身上会划出多少道口子。
  随后是戴雨菲,这姑娘看着不胖,实则拽她一点都不轻松。
  不知道是脚滑还是咋着,愣是差点把陆远给带下去。
  幸亏一旁孟巧枝及时抄住陆远后腰的裤子,这才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姓陆的,你用点心行不行。”
  下面戴雨菲也吓坏了,陆远这要是砸下来,她可承受不住。
  “用力的活,你让我用心!”陆远手上用力,嘴上也没闲着:“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少吃点吧,再出现这种情况,可就没我这么好心的人救你了。”
  终于,在陆远和孟巧枝的齐心协力下,戴雨菲成功被营救上来。
  不过这姑娘上来的有点惨,打着旋的被陆远一股脑拽了上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跟从泥潭里捞上来似的。
  本来干净的小脸上满是泥道道。
  陆远很好奇她前面突出部位的衬衫有没有被磨破,结果眼睛刚停留在上面,却差点挨上一脚。
  大雨滂沱,三人没多停留,孟巧枝再次谢过陆远后便各回各家。
  推开院门,陆远踩在满是虚土的过道上,一踩一个坑,偶尔还呲溜一下,一个不注意还有劈叉的风险。
  一想到还要在这里住四五年时间,陆远觉得有时间很有必要捯饬一下。
  在外屋地的门槛上把鞋底刮干净,随后再用树枝将门槛刮干净,这才进了屋。
  雨天屋里黑压压一片,陆远点上煤油灯,用剪刀夹了夹灯芯,将火苗调到最亮。
  随后点上煤油炉烧水,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扒光,打水开始擦洗身子。
  擦干身子,水也烧开了。
  套上干净的裤头,陆远取出红糖,泡了一茶缸糖水咕噜咕噜开喝。
  谁说只许女孩子喝这玩意,出门在外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呀!
  红糖水喝到一半,他身上便开始冒汗。
  感觉身上的寒气祛除的差不多,陆远拿起搪瓷盆里的毛巾用力拧干,将身上刚冒出来的汗珠擦净。
  随后找到木匠打柜子时赠送的小板凳,点上根烟,就这么坐在外屋地门口怔怔地望着门外的大雨,耳边尽是雨点砸在屋檐的噼里啪啦声。
  抄起灶台上的茶缸,红糖水提供的能量和口感是其他饮品不能相比的。
  舒舒坦坦吐出一口烟雾,将烟头弹向雨幕,是谁说下乡生活日子苦的,陆远觉得自己这小日子不知道比在城里惬意多少。
  不缺吃不缺喝,更不缺聊天的伙伴。
  小的有二虎子一帮小孩当知心好友,中间有陈朝阳可以交心,上边有忘年交李根生、老杨头,而自己也不过来李沟围生产大队半个多月的时间。
  生活无忧,洗澡自由,每天呼吸着田间地头的鸡屎味,美的嘞!
  如果当初家里给他找到工作,这时候估计正在某个车间辛勤地操作设备干活。
  又或在某个几平米的办公室里,埋头整理着没完没了的资料,除了同事之间的竞争,还有来自领导的压榨。
  天色愈发暗淡,外面的雨势却在逐渐减小,陆远起身想要办点正事。
  然而就在这时候,院门响了。
  听到是周晓丽的声音,陆远转头取了个麻袋一折,做成简易雨披挂在头上,蹬着黄胶鞋去开门。
  这大雨天的,就不能好好在炕上歇着么!
  开门见到周晓丽跟何彩霞都穿着厚重的雨衣,陆远一愣,没等对方开口,他先发问了。
  结果被告知是当初去县里买锅的时候买的,陆远叹了口气,当初她把自己的背篓看了个遍,却没说她们自己买了什么。
  “哎呀,你用的时候去我们院里取就行。”
  周晓丽着急忙慌地说着,“我们过来是跟你借点柴火,今天正好赶上雪容跟吴漾她俩身体不舒服,想着多烧一会炕,可我们的柴在外边晾着被浇湿了,外屋地备的柴火又不够烧。”
  陆远点头,带二人走向柴棚。
  走着走着,周晓丽脚下一滑,惊叫一声便朝陆远扑来。
  陆远扭头便见这姑娘伸手奔他大裤衩子扑了过来,这还了得。
  他本能想躲,结果脚下用力,呲溜一下,竟把自己送过去当了肉垫子,当即被周晓丽压在身下。
  即便隔着雨衣,依旧能感受到巨物来袭的沉重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