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明利看来,陆远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头脑有魄力,就只缺乏那么点气量的好小伙。
  不过,他喜欢!
  临走前,张明利拍桌子保证,只要抢的是大风公社的通电名额,事成之后五包中华,他自掏腰包。
  送走张明利,赵德印几人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再次折返回屋里。
  “老六哇,后天你就别去了。”
  赵德印吧唧口烟锅,头也不抬地说着,“到时候让学亮跟着去就成。”
  李根生愣了一下,倒是没立即反驳,而是摸到桌上的华子给自己点上,随后这包华子便再没出现在桌面。
  也不知道是烟太好抽,还是酒精的作用,李根生呼出烟雾的同时小身板竟打了个摆子:“二哥,老李家这帮人,学亮摆弄不了,没我跟着到时候更乱。”
  赵德印也是没办法,想带村里大批青壮出门,就离不开老李家。
  谁让村里姓李的人多呢,自然青壮也多。
  如果只是带二十几个人出去,老付家、老王家、老赵家,三家的青壮小伙和经常上山的猎户凑凑也能凑出来,可明显赵德印不满足这么点人。
  通电名额,对哪个大队来说都是比人命还宝贵的玩意!
  他们不是去竞争,是去抢!
  虽然在县委大院动手的几率很小,可保不齐对方会在来去的路上找麻烦。
  真动了手可就是不管不顾,乱拳之下出人命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所以人少了真不行。
  “没有你,不是还有我跟赵二哥么,真以为我们指挥不动你们李家人?!”付保国坐在炕沿上斜眼瞥着李根生。
  李根生脸上满是傲娇,只不过他这岁数配上这副表情看起来怪怪的:“刚我少说了一句,要是没有我,老李家你们一个人也带不走,信不信?哪怕杨鹏说话也不好使。”
  赵德印、付保国、王明远三人脸色立马耷拉下来了。
  这话说到点上了,别看李根生吊郎当,嘿,老李家人还真就听他的,邪不邪门。
  换别的事,赵德印、付保国能指挥,可出村干仗,没李根生谁也不动弹。
  陆远也没想到当初他“灵机一动”,提出拦截名额的主意会搞出这么多事情,不过李根生的初衷终究是担心他这个“姑爷杆子”的安危,那就没啥不能去的。
  “就让六叔去吧,别带烧火棍子就成,真用不上那玩意。”
  后边这话是朝李根生说的,见对方笑着点头,陆远忍不住嘬牙,好歹你严肃点答应,这表情看着就不靠谱。
  李根生抓了把花生放嘴里使劲嚼着:“说了不带就是不带,我要带了就是王八犊子!”
  “老李家人谁都不能带!”
  赵德印补充道,生怕李根生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
  李根生点头:“嗯,老李家人谁带,我打断谁的腿,这总行了吧?!”
  赵德印和付保国对视一眼,觉得没问题后,这才点头。
  “六砸,不是只有你担心小远的安危,我们和你一样,可要是带了那玩意,到时候咱有理也说不清。”付保国难得平心静气跟李根生说句话,然而后话还没跟上,李根生的话先到了。
  “咋着,咱们去抢人家的通电名额还成咱们有理了?”
  一句话给付保国干的没话说了。
  赵德印急了,‘波’地一声,把烟杆子从嘴里用力拔出来:“说啥呢你,这怎么能是抢,现在名额也只分配到公社,不是还没具体到哪个大队么。要说抢,在咱上边不是还有公社,是彭玉树跟张明利要抢,咱们就配合,配合懂不?!”
  ... ...
  第二天,陆远家炕上还是老样子。
  徐露和二虎子在炕头那边看书,陆远趴在炕桌上写写画画。
  炕头的二人知道他明天要去县里演讲,一上午连个大声都不敢出。
  直到下午付大顺上门叫陆远去大队开会,徐露这才拿起那张被写写画画的纸。
  本以为陆远在为明天的演讲做准备,可当徐露拿起纸张时立马皱起眉头,因为她看不懂。
  徐露和二虎子趴在炕上研究半天,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陆远这是要盖个小房间泡澡用,不过似乎有那么点“劳民伤财”。
  看着上面的勾勾画画、涂涂改改,徐露长舒一口气。
  这家伙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来过自己小日子的,不然谁会这么兴师动众专门搞个泡澡的地方呢。好么,连怎么给小澡间供暖都设计了三条路径,甚至连泡澡过后如何放水都想的无比周到。
  不是,明天那么重要的演讲就比不过一个泡澡的小屋么。
  陆远来到支部前的晒谷场时真的有被震撼到,别说办公室的外屋,就连门口都围满了人。
  一眼望去全是村里的壮劳力,以及几个年纪稍大些、常年上山的猎户。
  这他娘怎么看怎么像动员大会吧!
  见陆远走来,大伙停止激烈交谈,然而脸上激动的神色还没来得及退去,道道炙热的目光齐刺过来。
  搞得陆远都不敢和他们对视。
  那眼神就像在看光着身子的大姑娘,又像在等即将出锅的唐僧肉。
  伴随着道道热情的招呼声,陆远刚迈进办公室外屋,赵德印等人走了出来,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咋回事,付保国大手一挥:“陆主任,你检阅一下,五十三个人,全是大队最能干的壮劳力和身手最好的猎户,明天就由他们陪你去演讲!”
  陆远感觉自己这脑子有点转不开,让他检阅一下?
  咋着,明他要带这些人去开疆拓土?
  还是说要攻占县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