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后身停车场俨然成了寒暄客套的场所。
  此时徐露正被三个姑娘围绕叽叽喳喳个不停。
  “露露,刚我们可是看见了,没想到陆先进比传言的还要俊俏,你个妮子就没想过发展点别的?!”
  “就是啊,你是不知道,我跟访的那个钱先进满脸疙瘩,个头还没我高,唉,你都不知道我整天跟着他折腾有多煎熬。”
  “得了吧,好歹你们还都是男知青,我这边可是位女知青呀......”
  “我说你们三个姑娘能不能小点声,被人听见多不好!”一名三十来岁,文质彬彬的男子扶了扶镜框,开口便是教育口吻,“咱们那是工作,你们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我整天窝在男知青宿舍,都快被臭袜子腌出味来了,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这话,几女瞪大眼睛纷纷远离这位男记者。
  另一边张明利就有些忙乎了,甭管熟不熟悉的大小领导都会过来打声招呼,顺带着和赵德印、付保国几人握个手。
  对赵德印几人来说,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还不是沾了陆远的光么。
  很快,曾秘书组织人员通知大伙有序进入礼堂。
  当陆远在郑组长等人的陪同下进入礼堂时已经座无虚席,甚至中央过道都摆满板凳和马扎。
  礼堂不大,一眼看去虽简朴,但更注重实用性和集体性,不过能容纳这么多人也算尽力了。
  前面一排空着不少座位,看得出是为领导班子准备。
  组织人员将陆远、郑组长、王胜利、陈主任引领到第一排落座。
  喧嚣声四起,对于这次讲话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只有个别了解过陆远在周家屯生产大队讲话内容的人才明白其中意义。
  陆远落座后打量着礼堂内部环境,小是小了些,但作为县里重要公共活动场所该有的都有。
  设备配置全面,毕竟要服务的项目很多,如政治集会、文艺演出、集体观影等需求。舞台与幕布、广播系统和扩音设备、甚至有技术人员在捯饬一台盒式磁带录像机。
  这台机器可就太大了,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在台上幕布中央有伟人头像,两侧则是一排旗帜,最外围是标语。
  陆远的到来引得全场侧目,作为今天的主讲人,当之无愧的主角!
  而且在他身旁有王副主任、郑组长、陈副主任、曾秘书的陪同,想让人不重视都难。
  一把主任当然是朱书记,但像王胜利、郑明义、陈严钟三人在十几名副主任中也是排在前五的那一波。见几名副主任和陆远轻松谈笑的模样,看的县里大大小小的部门领导脑瓜子都有点转不开。
  谁见知青这么受县领导重视过!
  在这些人当中对此次讲话最为重视的当属政治处主任杨开华、主管农机的王丰茂、文化教育广播的丁和平,以及负责医疗卫生、防疫与妇幼保健的冯翠芳。
  其他像财政、税务、粮食、交通、水利等部门领导不过是出于好奇,给了名额便过来凑个热闹。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不苟言笑的郑明义看陆远那眼神像看私生子,从进场嘴角就没合拢过,甚至主动给这个小知青点烟。
  一向被称为笑面虎陈严钟,在陆远面前严肃的像汇报工作的下属。
  陆远落座时,王胜利伸手帮他把椅子挪正。
  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曾秘书在和陆远说话时竟给人一种拘谨之感,就他娘很诡异。
  不少人心思活泛,猜测陆远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不然没道理呀!
  “陆先进,一会还要麻烦你回到原本的座位,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在你左手边是朱书记,右手边是地区的一位领导,这样也方便你们交流!”曾建设头疼,已经安排好座位,奈何陆远为了唠嗑方便起身坐到郑组长和王副主任旁边。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人过来和陆远打招呼,曾建设只好见缝插针委婉提醒。
  “好的曾秘书,一会等朱书记过来,我再过去陪他。”陆远笑着摆手,对曾建设的话根本不在意。
  这年头还没有一号大秘的概念,秘书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代表领导,但陆远不在乎曾建设的想法,虽然对方和老孙有亲戚关系,可这个人心思深沉,当然也可以说他过于谨慎。
  在进入朱书记办公室之前,曾建设本可以委婉提醒、交代陆远几句,但他没那么做,这也是陆远不待见他的原因。
  在王胜利几人离开办公室内之前,里面的的谈话几乎被门外等候的曾建设听了个全貌,在这之前他会认为陆远狂妄,现在还是算了吧。
  陈严钟怎么样,还不是在陆远面前吃哑巴亏,他就别去触那个霉头了。
  再一个,县里各个部门领导过来打招呼,陆远确实没时间应付曾建设。
  “哎呦,是谭站长,上回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那台抽水机可没那么容易捯饬起来。”陆远起身和废品站谭站长握手,言语中满是诚心感谢。
  谭站长笑的满脸褶子:“陆老弟说笑了,我那算什么帮忙,以后有需要尽管去站上,老哥我也愿意为建设农业出一份力,别的本事没有,一定是最实惠的价格!”
  接着是农机局的王丰茂、主管教育的丁和平,以及负责医疗卫生冯翠芳,就连副食品站、供销社的领导都跑过来和陆远握手搭话。
  二十一个公社、一百多生产大队的领导们看得直嘬后槽牙,这尼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区下来的领导呢。
  三十里河公社负责行政事务的主任沈铁伸手捅咕孙喜亭两下,小声嘀咕着:“老孙,我咋觉得你是对的呢?其实那个通电名额咱们也不是非要不可,要是能把这个小青年忽悠过来,通电还不是早晚的事么,稳赚的买卖呀!”
  孙喜亭哼哼唧唧将沈铁的手拍开:“当时你那表情恨不得吃了我,现在知道马后炮了,晚了!”
  礼堂内乌泱泱的喧嚣声刹那安静许多,朱书记陪同一名中年男人从侧门走进来,前排一众干部纷纷起身打招呼。
  陆远与中年男人客套握手,经过朱贵友介绍得知面前这位是地区的一名主任,但具体干嘛的没说。
  接下来便是万古不变的流程,政治处宣传部门的一位女同志手持舒尔话筒登台介绍,随后邀请朱贵友讲话。
  朱贵友来到主讲台前第一句便是“下面我简单说两句.......”
  陆远没忍住嘴角抽搐,引得旁边地区领导投来好奇的目光,为了避免尴尬,陆远只好摊摊手:“一会朱书记一定会前后呼应地说‘最后我再说两句......’”
  曾建设在陆远斜后方眼皮狂跳,不是,这么背后议论朱书记真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