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刁钻的问题,话说这样的问题有问的必要么?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大伙纷纷在脑中幻化出领导模样,随后无声且遵从本心回答陆远的问题:是的,我怕!
陆远距离齐得胜隔着两个人的位置,行走通道并不宽敞,他不想挤进去,便直接站在外面的过道上。
前排孙喜亭龇牙咧嘴憋笑的模样像个傻老娘们,时不时还偏头看一眼齐得胜,顺带着偷摸瞥一眼陆远,和上课搞小动作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陆远像站在讲台的老师,一眼扫去,将附近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黄光正大气不敢喘,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斜下方,这些事可都是他惹出来的,不敢想回去后要面对齐得胜怎样的怒火。
怕不怕领导!
一个问题直接给大伙整自闭了。
就连第一排的领导们都没了交头接耳的声音,纷纷扭头望过去,想知道齐得胜这么混不吝的人会怎么回答。
如果为了面子,在两百来号听众面前回答‘不怕’,那么精彩时刻便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朱贵友的‘猎杀’时刻。
可如果回答‘怕’,非但齐得胜把面子留在大礼堂,就连朱贵友也不会好受,试问一个让下属‘害怕’的领导会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吗?!
为什么下属会怕你?
这难道不值得朱贵友写上两千字检讨?!
这一刻张明利真想跑到陆远面前‘啵啵’两口,太他娘解气了,仅一个问题就值他自掏腰包为陆远冲两包中华。
彭玉树面容严肃,但眼中欢喜掩盖不住,死死攥着手里的本子,恨不得当即给陆远在本上记一大功。
至于赵德印、付保国、李根生、杨鹏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今天来就没打算“囫囵”着回去,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远挑事在意料之中,就是要把这份影响力打出去,把他们李沟围生产大队的名头亮出来。
软蛋没资格争通电名额!
徐露记录的手也停下了,陆远是真不怕回去的路上挨打呀!
“问题是不是太直白了些,那我换个方式再问一次。”
见齐得胜面色僵硬,端着话筒猛咬嘴唇,额头汗珠子都快下来了,陆远笑着再次开口,“齐书记,请问您见到领导时会不会不自觉拘谨少言,又或是在某一时刻不经意想到领导时心头一紧,不愿意乃至排斥和对方单独相处,更多时候远远看到会本能想要逃离?!”
不远处的赵雪容一拍脑门:“这应该就是陆远之前提到的问题简单化,这不完犊子了么,非把姓齐的绕死在里边不可。”
“没错,陆远真是一肚子坏水,忒黑的那种。”
旁边徐露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个齐书记还不如干脆点回答开始的问题呢,越往下拖越会被陆远往沟里带。”
一旁的杨鹏琢磨两秒跟着点头,不过老觉得哪不对,旋即反应过来:“不对吧,什么叫还不如回答之前的问题,姓齐的他回答的了么他!”
“那你认为现在问题或者说接下来的问题他回答的了?”
赵雪容一副“没劲”神色,“一队长就算你是小学学历,也应该知道‘温水煮青蛙’吧,陆远这是直接把齐蛤蟆扔进大缸里烫,不会死但脱层皮是一定的。”
杨鹏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三国演义》我看过,大概明白咋回事,呵呵,现在姓齐的脸皮已经脱下来了。还有哇,这又不是上工期间,赵知青你叫鹏哥就成。”
对于赵雪容的分析,杨鹏懂。
对赵雪容和陆远的关系,杨鹏更懂,这姑娘就是陆小子的逆鳞!
对陆远的手段,杨鹏以为懂,但他发现错了,之前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嘛,或许只见到一角。
从当初的一句玩笑话抢名额,到后来的王胜利参与谋划,再到现在的付之行动。
想起来都觉得很空的事情,竟然被陆远办成了,他知道如果县领导回绝了名额的事,那么陆远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讲演。
或许他们之间达成了某些约定,而现在陆远“攻击”有名额的大风公社也在情理之中。
齐得胜这么大岁数被数百双眼睛盯着,着实感觉像被架在火炉上烤。
可姓陆的压根就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如果你说他坏规矩,可对方最大的身份是知青,根本就不在这个“规矩”之内。
齐得胜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在大风公社他是一把手,可在这礼堂内他便不是什么了。
发火骂娘更是不敢,最前排可是坐着地区专员,到时候朱贵友丢了面子,他也得脱层皮。
已经丢了面子,可不能再丢里子了呀!
更可气的是,全场这么多人竟没一个出来打圆场,阻止这场闹剧。
三十里河的孙喜亭那腰杆子都快笑折了,畜生呀,亏他齐得胜还想把侄女介绍给对方的儿子,做梦去吧!
“陆.......陆远同志是吧,我觉得你的问题本身就存在问题。”
“哦?那这样,我们抛开问题本身的问题不谈,不知道齐书记身上存不存在方才所说的那些问题?”陆远笑了,你个老小子还想整花活儿。
齐得胜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过不去了是吧!
这时候他再想偏题,那就是有意逃避问题,无异于变相承认陆远提到的那些问题。
当场翻脸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齐得胜只能认栽。
不着痕迹地朝陆远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你小子赢了,差不多就行了吧,我这张老脸还要呢!
在很多人看来齐得胜这个动作或许是无意识的,但陆远却接收到了信息。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将目光瞟向彭玉树。
见到彭玉树微微点头后,陆远这才示意齐得胜落座,毕竟对方的脸基本丢完了,再丢就是筋肉。
兔子急了还咬人,对方会急眼的!
虽然陆远不怕,但不牵扯实际利益,只为恶心人的话这事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