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彭玉树黑着脸在前面滔滔不绝。
“不是我老调重提,是想让大家再次认识到知青下乡是国家重要战略部署,是培养GM红色事业接班人的重要途径,更是城乡交流、巩固工农联盟的必要实践......”
桌边坐着十一个生产大队的干部,一个个面色古怪。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得到消息,陆远把彭书记、张副书记给“洗劫”了。
当然,说洗劫可能严重了些,反正好点的烟都被收走了。
听周有财说,当时张明利跟被强势婆婆欺负的小媳妇没两样,倒是彭玉树拍着桌子埋怨了两句,不过......也只是带着无尽委屈埋怨了两句而已。
然后,便没然后了。
嘶,陆主任强势如斯!
望着黑脸的彭玉树、无精打采的张明利,以及桌尾用外套裹着一大包香烟的陆远,大伙识趣的没去触彭玉树的霉头,更没有在言语上恭维陆远。
“张书记,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彭玉树说罢,示意副手张明利可以讲话。
张明利抬起沉思的脑袋,一偏头便看到聚精会神听讲的陆远,顿时差点没扑过去。
这小子真操蛋呀!
不仅掳走他积攒几个月的香烟,还顺走了他心爱的钢笔。
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可陆远都干了些啥。
抢回来是不可能的,这家伙连朱书记都不怕,还能怕了他们?
关键人家是小伙子,他抢不过呀!
“彭书记您该说的都说了,我没有要补充的。不过咱们在场有位同志既是生产大队的干部,又是知识下乡青年,要不咱们请陆主任说两句?”
“也好!”
彭玉树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陆远见道道目光扫向自己,心中喔喝一声,还有这节目?!
距离上次接知青仅过去两个来月,这次又分下来一批,大伙过来可没啥好脸。不然彭玉树不会再次重申接收知青的重大意义,以及为国分忧的重要性!
陆远作为知青中的一份子,这时候讲话似乎有点讲究。
在办公室抢烟纯私下交情,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位领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话得说!
“既然领导点名了,那我就讲两句。”
陆远从外套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拆开,挨个扔一根,“至于缓解城市就业压力,来农村抢老乡粮食这些就不说了,没意义。我想说的是,知识青年下乡于咱们农村来说终究还是利大于弊!”
张明利看着手边的一根大前门,嘴角忍不住抽动,这他娘本来整包都是他的呀!
本着抽一根,陆远便少抢他一根的想法,张明利点燃香烟,猛嘬一口,“请陆主任详细替大伙讲解一下。”
陆远点点头,道:“首先便是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推动农业现代化进程,这点在我身上便有体现,蒸汽抽水机的研制大大提升了咱们公社的作业效率。知青将知识和技术带到农村,一定程度上会改变农村的社会面貌,难道这不是好事么?!”
“其次是城乡之间的文化交流,缩减两者差距的同时,更增强了国家的凝聚力!责任感和使命感并非知青身上有,咱们农村的青年身上也具备。”
“最后说到对农村的社会影响,相信在不久便会出现一批由知青担任的乡村老师、赤脚医生、农业技术员等。不可否认,这些知青一定会成为推动农村发展的重要力量!”
在座众人从开始的面色敷衍,到如今的连连点头。
就连彭玉树和张明利眼里都有了光。
彭玉树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跺上两脚,玛德,这小子讲的好有道理!
至少......画饼是个好手。
“相信大家都知道,通过我之前的建议,县里已经在筹备有关教育和医疗方面的事项。届时在教育方面,会有知青们帮助咱们农村建学校、除文盲。而在医疗卫生领域,他们会向社员推广基本的卫生知识,帮大家改善农村医疗条件。”
“当然还有农业生产,学习先进的种植技术,培育优良的种苗,这些都离不开知识青年。只要将他们的知识利用好,相信在促进农村现代化进程这条道路上,一定会为咱们农村贡献出不小的力量!”
周有财在旁边听得懵懵的。
妈耶,陆老弟也太能忽悠了,为啥他听了之后觉得周家屯生产大队前景一片光明呢!
见不少大队干部面上浮现希冀,陆远适时将他们的情绪压下来。
“当然了,鉴于文化差异和生活习惯的不同,还有资源分配问题,知青和老乡之间难免产生矛盾摩擦,这时候就需要咱们出面从中调解。”
“不和谐是必然的,但我想这个互动的过程,便是教员他老人家口中的文化碰撞、工农社会大融合!”
说罢,陆远示意旁边周有财可以鼓掌了。
一番话为死气沉沉的小会议室注入活力,对于接下来的分配知青名额,大伙也没那么排斥,谁都盼着这次分下来的知青里能出陆远这么个年轻人。
话说能帮大队抢通电名额的知青,谁不想要。
张明利一直“护送”陆远所坐的牛车来到大门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远叹口气,实在不忍心看一老头露出如此委屈神色,最终还是朝他怀里扔回几包烟。
张明利陪着笑送走陆远,随后回过味笑容僵在脸上。
娘的,这烟好像本来就是他和彭玉树的吧,怎么搞得好像被那小子赏赐了一样。
一路来到县城,陆远将一包烟和带有知青信息的纸条塞给周有财,他自己则是下车走向县革委大院。
“大爷,能不能帮我喊一下车队的孙队长?”
来到大门口,陆远隔着门朝里边喊道。
坐在门亭打盹的老头一个激灵,脸上满是不耐,探头伸出窗户:“你找孙队长有事?是他啥人?”
陆远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下一句老头便会说老孙不在。
“大爷,我是前两天来咱们礼堂讲演的知青,跟老孙是老交情了。他要是不在,还得麻烦您帮我叫一下郑明义郑组长,陈严钟陈主任也行,实在不行,喊一下曾秘书也可以。”
老头小脑袋一晃,差点撞窗户框上,立马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