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陆远的解释站得住脚,然而赵德印眼神中依旧残存那么一丝怀疑。
你小子不会忽悠我吧?
换个场景,如果有人质疑陆远不靠谱,赵德印一准急眼,再严重点能撸袖子跟人比划比划。可靠谱归靠谱,但同时这小子也很鸡贼呀!
陆远越是这样把事说得煞有其事,赵德印便越想跟他挤眉弄眼,尝试套出真话。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不,陆远真没招了。
你老赵好歹这么大岁数,还是生产大队支书,被拉扯到歪了身子,一只脚着地还在搞怪,稳重劲被大黄叼走了么!
一包大前门塞进赵德印裤兜,陆远叹口气:“爱信不信,反正这包烟是我自己掏钱买的,赵叔你把犯错误的道路走宽了呀!”
赵德印把烟摸出来瞟一眼又塞回兜里,斜楞陆远一眼,“既然你没打彭书记跟张明利的秋风,还给我烟干啥!”
陆远......
这话的含金量不亚于后世那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徐露从屋里背着布包走出来,伸手拍在陆远肩膀,眼睛却看向赵德印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得亏赵支书闺女成家早,不然他得把闺女连带家产都给你。”
说罢,徐露扭着腚走了。
等陆远回过神,二虎子已经站在方才徐露的位置仰着脑袋朝他嘻嘻笑,眼神中分明在问,‘干爹,小露姐屁股蛋子好看么?’
二虎子也走了,回家给他娘烧大炕去了。
晚上从隔壁院吃过饭,陆远拿上鸡蛋糕去了趟牲口院。
对老杨头和田大娘来说,陆远不算外人,况且礼尚往来没有拒绝的道理。虽然鸡蛋糕这玩意在乡下珍贵,可之前这孩子还送过麦乳精。
回家点上煤油灯,用剪子拨了拨灯芯,陆远把被褥铺好,再从炕柜摸出之前没看完的信,趴在被子上认真看起来。
然而翻看两封,便将信甩到一边。
用迅哥的话形容便是,“我翻开信笺一看,这字写的没头没脑,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下乡真苦’、‘毫无乐趣’,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页都写着四个字是‘求偶’和“借粮”!”
吹灭油灯,陆远穿着大裤头钻进被窝,脑子里满是晚饭时的尴尬一幕。
自从无意间领略过赵雪容的风景后,不知怎么的,只要二人接触,陆远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偏航。
两人一起长大,真没察觉小赵同志是什么时候发育的,难道是在下乡这段时间?!
不合常理嘛,乡下哪有在城里时吃得好。
还有那紧致又韧性十足的纤腰,清晰柔和的腰线,无一不在诉说着姑娘长成了!
这也就是在解放后,换之前可能已经是俩孩子的娘。
虽然国家在一九五一年颁布新婚姻法,规定男二十岁、女十八岁,方能领证结婚。可即便二十年过去,在乡下遵循的极少,大家甚至不在乎那张纸。
让陆远尴尬的是,晚上他不经意“瞟”的时候,被赵雪容发现了!
对方没有选择视而不见,相反还瞪了他一眼。
本来陆远打算吃过饭打两把牌放松一下,结果就是这一瞪,让他饭都没吃饱便灰溜溜回了家。
任他脸皮再厚,也不足以抵挡小赵这一眼,反而被轻松击穿!
第二天一早,老孙来了。
还是那辆吉普车,拉上陆远和徐露直奔公社。
当张明利上车的那一刻,瘫在后排的陆远活了。
准确的说,是来活了!
张明利刚坐上副驾驶,便感觉后脖梗一阵发凉,扭头挤出笑脸和陆远二人打招呼。
一会询问陆远准备的怎么样,一会关心徐露在大队工作、住宿适不适应,反正上车后张副书记的嘴巴就没闲下来。
直到车子拐进县革委会大院,张明利这才长出一口气。
然而,陆远的话再次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
“老张啊,听说你四处散播我抢你和彭书记烟的事?”
“谁说的?纯扯淡!我这么大人怎么可能嚼这舌根子,那不是给知青楷模抹黑吗?!”
车还没停稳,张明利差点从副驾驶窜起来,得亏这辆车的安全带是被动安全配置,没有预紧、限力等后世那些功能,不然这一下就够他受的。
陆远见这老小子反应这么大,一准就是他了。
毕竟赵德印都点名了的,还能有个跑儿。
“嗐,昨天我们大队那帮干部排着队跟我要烟,把我那点存货洗劫一空。”
陆远伸手拍拍张明利肩膀,“老张你说散播这事的人缺不缺德,明明我都送回去了,还倒搭两瓶白酒,他怎么能造谣呢?!”
张明利目视前方,身子都没扭一个,不住点头:“确实,缺了大德了这人,这不是胡说八道是啥,等我回去要好好查查都谁知道这事。”
“不用查了,现在公社那边估计连文职干事都知道我陆远不厚道。”
陆远嘴里无奈‘啧嘎’一声,“哦对了,还有个事,我朋友媳妇快生了,想买两罐麦乳精,老张你看有没有门路?”
张明利神色更严肃了:“这个不太好办呀!上回送你那两罐还是彭书记托人带的,这样吧,我回去打听一下。放心,你的事我肯定记心上!”
“那就劳烦张书记挂心了。”
陆远嗙嗙两下拍在张明利肩头,颇有委以重任的架势。
......
这次讲课并非每个生产大队都会来人,依旧是公社给指定大队下放名额,过后再由公社组织下辖各大队相互学习交流,毕竟抽水机不是每个大队都有。
但即便这样来的人依旧不少,陆远等人下车后,能听到礼堂那边的嘈杂,以及不远处几波聚集在一块抽烟的人群。
主持这次讲课纪律的是陈严钟副主任,陆远先是被安排和农机站的领导和技术人员见面。
大家浅聊一阵后,陈严钟才询问起这次的课程安排。
当陆远说出今天就能讲完的时候,围在跟前的人全傻了。
不是!虽说眼瞅着就是秋收,大伙都忙,可一天是不是有点糊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