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这边的活儿安排好,陆远和李根生结伴朝牲口院走去。
路上,陆远从六叔口中得知秋收时生产大队会三级分工,也就是从班到组,再到个人。
一个收割班下有收割组、运输组、晾晒组,以及脱粒组。各组组员不固定,但无疑最累的收割组人数定然最多,而相对轻松的晾晒组人数最少。
秋收期间的棒劳力工分是十二分制。
重劳力,比如担任收割的主力,每天十二分,早上两分,上下午各五分。
妇女十分,早上两分,上下午各四分。
马上学校便会放“农忙假”,而农忙又分夏收和秋收两段。
假期基本和国庆连在一块,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根据当地作物的成熟节奏有不同调整,是现阶段全国统一的政策。
届时放假的孩子们都会被赶到田里去,哪怕在县城上学的高中生。
毕竟这年代的农业全靠人力收割,农忙阶段生产大队劳动力缺口大,大人参加秋收,孩子也要帮忙捡豆荚、捡红薯、掰玉米,或在家中做饭,要兼顾农活和家务。
像二虎子这样的小屁孩捡捡豆荚、红薯,秋收期间好好干每天也能拿到两三分。
再大些的孩子能捆秸秆、挑扁担、扛筐拉车,挣的相对要多些。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中期,那时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普及,加上农业逐步机械化,劳动力不再那么缺乏。
同时农村教育也规范起来,农忙假逐渐消失在历史的车轮下。
陆远在牲口院这边待了一阵,老杨头赶车去了县城,田大娘也没啥需要帮的忙,旋即向下一个工作地河边走去。
溜溜达达一上午便混了过去,陆远认为自己这个组长下午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
至少得找人打听学会怎么制作木炭,最好这两天能制作一批成品出来,省得接下来时间太赶。
中午在隔壁院吃饭的时候,陆远提了一嘴秋收的分工,打算找赵德印、付保国给四个姑娘分派个相对轻松些的活计。
比如去晒谷场翻晒豆杆子。
虽说要不停将豆杆翻转摊平,再翻转再摊平,可相比收割、运输这些活要轻松得多。
周晓丽第一个露出感激神色,举着二合面馒头差点把粮仓怼陆远脸上:“陆远,你可真好,以后我再也不在背后蛐蛐你了!”
陆远一愣,啥玩意,你还在背后蛐蛐我来着?
既然是蛐蛐,肯定不会是一人,多半是和她同屋的吴漾。
果然,吴漾在听到周晓丽的话后差点把脸蛋埋到炕桌下面,侧着脑袋露出的一只耳朵像攀上红云。
虽然她们和陆远的关系不错,但动用关系帮她们找轻松的活,不用说一定沾了赵雪容的光,结果周晓丽搞这么一出,吴漾老上火了。
陆远没揪着问题往下问,不然真怕吴漾脸皮薄钻到桌子下面去。
从隔壁院回来,本打算躺炕上歇会,结果刚躺下,院里便传来脚步声。
陆远还在琢磨这个点上门的能是谁,二虎子走路从来都是趿趿拉拉,脚后跟就没完全抬起来过。
至于杜卫东也不像,再说上午大部分时间凑在一块,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要私下找到家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有些轻盈呀......是个女人?
这边还没猜出是谁,对方已经进了堂屋,随后里屋门帘被掀开,最先闯进视线的是一对探照灯,随后是一双妩媚的眼眸。
“霍知青?!”
腾的一下,陆远从炕上一跃而起。
虽说霍思思的相貌不及赵雪容、戴雨菲,可胸前这点肉绝不是二两可称量。
“我见院门开着,就直接进来了,不打扰陆主任你休息吧?”
霍思思笑吟吟开口,大眼珠直勾勾望着一脸戒备的陆远,“咋了,我有那么可怕么,这可是你家,哪怕你把我怎么样,恐怕我也没处说理去吧!”
一番话下来,陆远眉头舒展开了。
不过今天霍思思讲话时的语气、神色和以往大不相同,就像在和相识许久的朋友聊天一般。
没了之前绿茶的做作,一副坦诚相待的姿态。
人家一大姑娘都不怕,他怕个锤子。
“坐吧。”
陆远示意霍思思坐在炕上,随后去堂屋倒了碗水端进来,望着姑娘姣好的身段,笑了,“有一点你说错了,即便不在我家,只要还在李沟围大队,你照样没处说理!”
接过碗的霍思思神情一怔,脸上的笑容有霎那僵硬,随后赞同般点头:“确实!”
陆远在李沟围大队,甚至向阳公社的能量,喜欢钻营的霍思思可太清楚了。
哪怕对方糟蹋了她的身子,提上裤子不想负责,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陆远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霍思思示威地挺了挺胸膛,大有有本事你就来,老娘豁出去的意味。
说不馋是假的,但眼前这姑娘可不是善男信女,即便可以吃干抹净,但能不沾染麻烦还是少沾染的好。
和上次投怀送抱的孙萌不同,霍思思很可能是个无底洞。
眼见陆远不为所动,霍思思长舒一口气,显然是故作逞强,同时又生出一丝泄气。
要知道围在陆远身边的赵雪容、吴漾、戴雨菲几女,容貌上都能将她比下去,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对粮袋子,然而陆远似乎对这个兴趣一般。
陆远靠在门框上摸出一根烟:“无事不登三宝殿,霍知青说说吧,什么事?!”
“如果可以的话,秋收的时候,我想让你帮我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干。”
霍思思把碗放在炕沿上,眼神希翼地看着陆远,“我琢磨你一定会帮赵雪容安排的吧,能不能顺带给我也想想办法。工分是次要的,大不了以后我买粮食。”
“好!”
陆远点头。
见陆远这么痛快,霍思思自己都愣住了。
反应几秒,霍思思从炕上下来,笑吟吟开口:“陆远,你这么痛快,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望着缓缓靠近的霍思思,陆远想往后退,可靠着门框还退个屁,只能伸手拦住对方:“别,上次知青院失窃你帮过我,这次算我还你人情。还有,有些事你知我知,以后最好忘掉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杨鹏和女知青魏淑芬的事情,曾被霍思思和张丽娟在山上撞见过。
张丽娟为人老实,可霍思思始终是个隐患。
幸好对方是个聪明人,拎得清轻重,没拿这事去要挟。
“一码归一码,这样看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人情。”
霍思思无视陆远阻拦的手臂,执意靠近,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眼见要发生身体接触,陆远果断环住霍思思芊腰,无视对方惊慌神色,轻声说着:“大家都是知青,我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得难堪。如果你不闭紧嘴巴,后山很可能多出一具被野兽啃食过的知青尸体!”
霍思思怕了,陆远能感受到对方的身子在颤抖。
“至于人情,应该是你欠我才对,你说如果我告诉杨鹏......”
“别!!!”
霍思思急了,她就是一个来到李沟围大队不足三个月的女知青,连和杨鹏斗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陆远说的,她真怕自己被“发配”到深山里去。
“只要你不说,我什么都依你......”
说罢,霍思思缓缓闭上眼,身子朝陆远怀里挤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