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我的药方据为己有,把我的名声踩进泥里,还想用一张婚书,再把我困一辈子。”
  沈老夫人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延让人把沈砚、阿福和赵福成一并带走。
  赵福成被拖出去时,还冲着我大骂。
  “苏青禾,你一个女人,得罪了全村人,以后谁还容得下你!”
  我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容不容得下我,不劳你操心。”
  “但你这个里正,怕是做不到明日了。”
  赵福成脸色一变。
  顾延冷笑一声。
  “太守大人最恨乡绅勾结,欺压百姓。赵里正,你收了沈家多少东西,到衙门里慢慢说。”
  赵福成彻底瘫了。
  王媒婆见势不妙,偷偷往人群后钻。
  我叫住她。
  “王媒婆。”
  她脚步一顿,僵着脸回头。
  “苏姑娘,我也是拿钱办事,都是沈家逼我的……”
  “我知道。”
  我看着她。
  “所以你最好把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沈家是怎么拿我的药给乡亲们做人情,又是怎么造谣我与沈砚有婚约的,还有他们这些年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媒婆脸色惨白。
  她最会看风向。
  眼下沈砚倒了,赵福成也倒了,她哪里还敢替沈家遮掩。
  “我说,我全说!”
  她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开了口。
  原来这些年,沈家仗着我师父留下的药方,不仅冒领功劳,还将一些寻常草药掺进好药里,高价卖给病人。
  药铺账面上的亏空,也是因为沈砚好赌,欠了城里赌坊一大笔钱。
  他急着求娶我,不只是为了药方。
  更因为太守府那边传来风声,太守要寻回春方传人。
  沈砚怕我先得了机缘,才想把我绑进沈家。
  沈老爷听到“赌坊”二字,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沈老夫人哭着扑过去。
  “老爷!老爷你醒醒!”
  围观的人乱成一团。
  有人喊着要去请大夫,孙嫂却忽然看向我。
  “青禾,你快看看啊!沈老爷要不行了!”
  我站着没动。
  孙嫂急了。
  “你不是会医术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刘婶也跟着道:“是啊,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我看着这群人,只觉得荒唐。
  他们方才还骂我不知好歹。
  如今一见沈老爷倒下,又理所当然地要我救人。
  我淡淡开口:“我不是沈家的儿媳,也不是沈家的奴才。”
  “救不救,是我的选择。”
  孙嫂脸色难看:“你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
  我笑了笑。
  “那你们方才逼我把药方让给沈砚时,怎么不说自己冷血?”
  “你们明知沈家欺我无父无母,却仍旧站在他们那边。如今他们倒霉了,倒要我拿命去救他们?”
  孙嫂被堵得满脸通红。
  顾延看了眼沈老爷,开口道:“苏姑娘,救不救人是你的事。不过他只是气急攻心,暂时死不了。”
  听见这话,我不再理会。
  我抱起药箱,转身朝村外走去。
  周衡跟在我身后。
  “我送你去马车。”
  我点头。
  走到村口时,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两封信。
  “你托我送去仁济堂的信,梁掌柜已经回了。”
  我接过信,心口一紧。
  第一封是梁掌柜写的。
  他说师父当年救过太守,太守一直想报恩,只是师父不愿挟恩图报。
  后来师父病逝,梁掌柜也曾派人来寻我,可沈家说我已经订亲,不愿离开村子。
  原来连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早被他们断了。
  第二封是父亲……不,是师父写给梁掌柜的旧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