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信中提到,我虽是他捡来的孤女,却是他一生最得意的徒弟。
他说我心软,容易吃亏。
若有一天他不在了,望梁掌柜替他照看我一二。
我的眼泪落在信纸上。
师父到死都在替我安排后路。
可我前世太蠢,竟把沈家当成了家。
周衡没有劝我,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许久,我擦干眼泪。
“周大哥,谢谢你。”
他低声道:“不用谢。”
“当年你师父也救过我爹。他说行医救人,不求回报。如今我帮你,也只是还一份恩情。”
我抬头看他。
原来前世那个深夜,他会给我递干粮,并不是偶然。
是我太晚才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顾延催我上车。
临走前,周衡忽然叫住我。
“苏姑娘。”
“等你回来,若村里有人再欺负你,你派人给我捎话。”
“我在。”
我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太守府比我想象中安静。
顾延没有将我带去什么偏院,而是直接领我去了正院。
太守已经病了多日,脸色灰败,床边守着一位端庄的夫人。
见我进来,太守夫人连忙起身。
“你就是苏姑娘?”
我有些恍惚。
上一世,我被沈砚骗进太守府后,从未见过太守夫人。
我只被关在后院,日日躲避太守之子的纠缠。
后来我才听说,太守夫人早早去了娘家养病,府中一切都由管事把持。
原来,沈砚连太守府的局势都算计好了。
他故意挑在太守夫人不在府中的时候,把我送进去。
顾延对太守夫人道:“夫人,苏姑娘便是回春方传人。”
太守夫人眼眶一红。
“你师父当年救过老爷,老爷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这些年寻不到你,才拖到今日。”
我不敢耽搁,上前查看太守的情形。
病症并不复杂,只是旧伤发作,又因这些日子郁结于心,才越来越重。
我依着师父教过的方法配药施针。
一夜过去,太守终于醒了。
他睁眼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像,真像你师父年轻时的样子。”
我低头行礼。
“民女苏青禾,见过太守大人。”
太守摆摆手。
“不必多礼。你师父救过我两次命,我欠他良多。如今你受了委屈,便是我太守府没尽到心。”
他已经听顾延说了沈家的事。
当即命人彻查沈家药铺,还派了衙役回村保护我的屋子。
我心里一震。
上一世,我最无助时,太守府确实没有人替我撑腰。
可那时我根本没有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
我被沈砚送到的,不过是太守府管事私下替那个纨绔儿子准备的院子。
那个害了我的人,也根本不是太守。
太守夫人攥住我的手。
“我已派人去查后院的账和管事。这些年府里确实有不少肮脏事,是我疏忽了。”
“苏姑娘,你放心。谁害过你,太守府绝不包庇。”
我心里翻涌得厉害。
原来我前世死得那样冤。
我以为太守府人人都是恶人,直到这一世才知道,真正把我推进火坑的,是沈砚和那几个贪婪的管事。
三日后,太守病情稳定。
沈家的案子也查出了结果。
沈砚私刻印信、伪造文书、盗用药方、参与赌坊借贷,数罪并罚,被押入大牢。
阿福因主动招供,免了重罚,却被赶出药铺。
赵福成收受贿赂、包庇沈家,被革去里正之职,还要补齐这些年侵吞的田税。
沈家药铺被查封。
沈老爷本就身体不好,听说药铺没了,当场吐了血。
沈老夫人想来太守府求我,被守门的人拦在外头。
她隔着门哭喊。
“青禾,你救救沈家吧!”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