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里的第一张截图,是半个月前入职宴当晚。
陆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部分可见的状态。
【不知好歹也要有个限度,今晚不回来,以后就永远别回来了。】
配图是宴会厅空荡荡的主桌。
那时候的他,依旧保持着他极度的傲慢。
他以为我只是在家里发脾气,企图用这种冷暴力来逼我妥协。
第二张截图,是宴会结束的第二天。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们那套公寓的客厅。
照片里,沙发上的爱马仕包包不见了,
茶几上我常用的马克杯不见了,玄关处我的拖鞋也不见了。
整个房子干净得像个样板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冷清。
宋宋在邮件里补充了背景:
【他那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语气还挺不耐烦的,问我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我说你根本没来找我。他当时还冷笑了一声,说你能跑到哪去。】
第三张截图,是一周后。
陆珩的状态开始失控了。
【林知夏,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你现在玩失踪?】
底下配了一张他查到的监控截图。
那是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时的背影。
他终于发现,我不仅搬空了自己,还彻底离开了他划定的范围。
最后一张截图,是昨天晚上的。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
【知夏,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们马上结婚,什么都依你。】
我看着这些截图,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说他发现我不见了的时候是愤怒。
那么当他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没有一件我的衣服;
当他打开梳妆台,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当他拨打我的电话,永远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时。
他那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优越感,终于被现实彻底击碎了。
宋宋还在邮件末尾加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是她压低了声音的吐槽。
“知夏,你都不知道陆珩现在有多惨。”
“他找不到你,就跑去你外婆老家找,结果被你舅舅拿扫帚赶出来了。”
“他公司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陆总的未婚妻跟人跑了。”
“那个苏晓晓还在他身边转悠,昨天我路过他公司楼下,看到苏晓晓拉着他的袖子哭,被他一把甩开了。”
我关掉语音,没有回复。
因为陆珩惨不惨,苏晓晓哭不哭,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点开电脑里的论文文档,继续敲打键盘。
窗外,南半球的阳光正好。
我桌上花瓶里插着一束刚买的小雏菊。
我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陆珩的这场独角戏,就让他自己慢慢演去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深秋。
南半球的气候开始转凉,我换上了干练的风衣,
作为主策展人,站在了市中心最大艺术展的开幕式现场。
“知夏,开场致辞准备好了吗?”
一杯温热的拿铁递到了我手边。
我转过头,撞进顾言温和却极具力量感的眼眸里。
顾言是这次艺术展的最大赞助商。
看着他,我恍惚想起出国前,我在那家退订婚戒的珠宝店门口,
曾看到路过的一个男人指尖,连着一根若有似无的红线,直直指向我的方向。
当时我心灰意冷,并未在意。
直到三个月前在异国重逢,我才发现,那根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红线,
此刻正牢牢地、温柔地缠在我和他的手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