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是我啊知夏!”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拼命挣脱安保的阻拦,
  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台阶下的泥水里。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水泡得发胀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枚被我拒收的钻戒。
  尺寸已经被他改回了属于我的12号。
  “对不起,知夏,真的对不起……”
  他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水泥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被那个贱人害惨了!她不仅毁了我的公司,还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头上!我什么都没了,我好后悔……”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我是他这滩烂泥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知夏,我知道你是气我偏心苏晓晓才走的,对不对?现在我把她赶走了,我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带我走吧,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都听你的!”
  他用那种我从未见过的乞求姿态,向我展示他自以为是的“忠诚”。
  他以为,只要清除了小三,只要他肯跪下痛哭流涕,
  我就还在原地等他,还会像过去五年那样给他兜底。
  我撑开手里的纯黑雨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珩,你身上现在缠着十几根恶臭的黑线,你和苏晓晓这辈子都会像两只蛆虫一样绑在一起。”
  我的声音穿透雨幕,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诛心。
  “你不是喜欢救赎她吗?恭喜你,你现在只能和她在泥沼里烂死在一起了。”
  陆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离开,仅仅是因为苏晓晓吗?”
  我看着他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黑线,语气里满是悲哀的嘲弄。
  “我离开,是因为你把我的嫁妆拿去讨好别人时的理所当然;是因为你随意更改主桌名单时的傲慢;是因为你笃定我会为了大局咽下所有委屈的卑劣。”
  “苏晓晓只是个照妖镜。真正让我恶心到反胃的,是你骨子里那种吸着我的血,还要高高在上对我进行施舍的自私。”
  陆珩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人当胸狠狠捅了一刀。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般的风箱声,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是误会,以为是“一时糊涂”。
  他从未想过,真正的死刑判决,来源于他自己千疮百孔的人格。
  雨越下越大,细密的雨丝打在陆珩单薄的身体上,
  他像失去骨头般瘫坐在泥水里,死死盯着我。
  “不……不是这样的……”
  他拼命摇头,眼底是认知彻底崩塌后的绝望。
  “我们相爱了五年啊!你以前连我不吃香菜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怎么可能这么狠心?你怎么可能放下我!”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我不仅没有同情,反而觉得无比畅快。
  “爱是不舍得让对方受一点委屈,而不是权衡利弊后,笃定她不敢走。”
  我握紧了手里的伞柄,眼神冰冷。
  “你的爱太贱了,我嫌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顾言从展馆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极其自然地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宾还在等,需要我叫保安把他处理掉吗?”
  顾言没有看泥水里的陆珩一眼,只是温和地注视着我。
  他没有越俎代庖地替我出头,也没有散发什么多余的压迫感,
  只是站在我身后,用那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红线,给我最坚实的底气。
  我转过身,一脚将那枚被泥水溅脏的丝绒盒子踢进了下水道的格栅里。
  “一堆垃圾而已,不用脏了你的手。”
  我与顾言并肩向停在雨幕外的车走去。
  我手里的伞撑得极稳,没有任何动摇。
  “知夏!!不要走!求求你别丢下我!!”
  身后传来陆珩撕心裂肺的哀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响,
  他似乎整个人扑倒在了泥水洼里,
  去掏下水道里那枚早该属于垃圾桶的钻戒。
  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坐进车里,雨刷器刮开前窗的雨水。
  我看到天空尽头,南半球的阳光已经刺破乌云,
  洒下了一片灿烂的金黄。
  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