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也不知道怎么想到的,只是脑海里,在这些年来,已存在太多的知识。
  毒药…是秦川炼制的。
  当这些红雾随着风,吹向南面时。
  秦川闭上了眼。
  许久之后,他听到了带着兴奋的嘶吼,那是一场杀戮。
  山寨赢了。
  当天夜里,已经三十九岁的秦川,在他的被窝里,钻进一个似火般的琼体。
  那是匪首,平日里美艳如妖,却是很保守的女子。
  这一夜,秦川的人生有了改变。
  从此之后,他不再是教书,而是成为所谓的军师。
  这样的生活,他没有经历过,既刺激,又新鲜。
  即便他将近四十,已过了热血沸腾的岁月。
  可依旧觉得…有些沉迷。
  杀人,抢劫。
  此后三年,秦川双手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可在他的帮助下,死在山匪手中的生命,却是超出以往数十倍。
  直至一年的冬天,秦川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这不是自己的选择,他要离开。
  可这个时候的寨子,规模已经极为庞大,他的离开遭到那美丽匪首的拒绝。
  但在秦川选择坚持后,他离开了山寨。
  可走出寨子的一刻,便是经历了追杀。
  这场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当追杀结束时,秦川并没有死。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数百米外。
  那骑在马上,拉开一把黑色大弓,正凝望自己的女子。
  她也老了,只是美丽还在,目中带着浓浓复杂。
  风从二人身边吹过。
  秦川转身,带着他当年离开家乡的竹箱,选择了走远。
  这一箭,始终没有射出。
  也在这一年,秦川四十三岁,他走到一座山,看到了一处道观。
  这是秋天,落叶飘在青石板上,散落在四周。
  被风吹过时,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天空有些暗,时而有雷霆闷闷而响,似要下雨。
  道观内,秦川居住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道家之人的修行,看他们的起居,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无法清洗。
  而在这里,仿佛可以得到化解。
  两年后,秦川四十五岁,轻叹了一声。
  “既然还是无法化解,那么我就不化解了…”
  摇了摇头,秦川辞别道观,走向更远的世界。
  直至来到一个皇朝都城,在这里居住一年后。
  他所在的皇朝,与相邻皇朝爆发了一场灭国大战。
  哪怕秦川这般年纪,也依旧被强行入伍,加入了军队。
  开始了两国的战争。
  这场战争开始的第二年,秦川用了他炼制的毒。
  随后,一场震惊两个皇朝的毁灭之战,使得秦川崛起。
  他不再是士兵,而是一名毒师。
  第五年,秦川成为这场战争中的主帅。
  带着超过十万的士兵,还有几百个被他简单培养出来的毒师,攻城略地。
  第八年,敌国退出了战场,只能被动地去防守。
  已五十多岁,名声轰动整个皇朝的秦川,杀入敌方皇朝。
  展开了一场灭国杀戮。
  第十年…秦川五十五岁,敌国灭。
  当他回到自己皇朝时,受到了极为隆重的迎接。
  他成为了一个传奇,被册封为国师。
  如同一场梦,让秦川有些不适应。
  在成为国师后,或许是因为国力旺盛,他所在的皇朝,成为侵略的一方。
  挑起一轮又一轮的战争。
  一年、两年…
  当秦川六十岁时,他厌倦一切,离开了军队。
  途中,他走在曾经经历战火的地方,碰到了此地发生瘟疫。
  当救下一些人后,世上从此没有了国师,而是多了一个丹医。
  他走了更多的地方,遵循少年时的梦想。
  走过了一座座山,踏过了一条条河。
  他曾经杀了多少人,就要救下多少人。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来,秦川不知走了多少国家,翻了不知多少山峰,救了很多人。
  渐渐的,丹医圣手的名号,传遍了大地。
  直至八十岁那一年,秦川默默望着天空。
  苍老的脸上,带着对一生的追忆。
  “我的人生,经历了太多道理,而我的选择,又是什么…
  我没有选择倒影里的自己,没有选择山林闲云中的居士,更没有成为比翼双飞的山匪,同样没有选择道士…
  毒师也好,国师也罢,皆已放弃。
  本以为,我最终的选择,是成为丹医,可如今回头。
  这…同样不是我的选择。
  我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
  秦川沉默,望着星空。
  他没有答案,有的只是更多的茫然,以及深深的疲惫。
  他想家了。
  此刻的他,仿佛成为一片落叶,在离开家乡将近一甲子后,他要归根。
  秦川走了,当初他从家中走到这里,用了将近五十四年的时间。
  如今他归根,只用了六年。
  龙脊城还在,只是比当年更繁华了一些。
  秦川满头白发,缓步走在城中,依稀能找到一些往年的痕迹。
  院坊已经不在,当年的那处墙头,也早就被人推倒。
  修建成了一处大宅子。
  秦川的家,也在岁月里消失,如今成为了一处客栈。
  在那客栈旁,秦川站了很久很久,脸上除了岁月的沧桑外,还有复杂。
  转身离去时,他来到了师尊门前。
  房屋依旧在,可开门的人,却已陌生。
  询问之后,秦川抬头看向远处的龙脊山。
  那里五十多年前葬了父亲,二十多年前,葬了师尊。
  秦川轻叹,默默拎着一壶酒,上了山。
  先去了他父亲的坟头,看着满是荒草的坟头,秦川沉默。
  “尽管这里只是一场幻境,尽管你不是我真正的父亲,可…你让我感受到缺少的父爱。
  哪怕只是简单地抱着,只为了让我多睡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轻声开口。
  早在三十年前,当他走出道观的那一刻,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整个世界,只是一场虚幻,只是一场拜师的考验。
  而真正的自己,此刻还在仙土世界,在那座问丹山上。
  秦川闭目,半晌后转身,来到师尊的坟头,默默地望着。
  “拜师有三叩,第一叩是稚子之叩,第二叩是远去,第三叩是暮望…
  你给了我一生时间,去选择是否拜你为师。
  这幻境内的一切,不是由你幻化出来,你只给了一个点,由每一个试炼者,去自己创造一个世界。
  而我…经历了这一切,最终回到了这里,还是找不到自己追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