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但是钱叔,您也知道我就是一农民,这钱是我家里砸锅卖铁得来的,您也要理解一下不是?”秦聪话说的好听,但意思很明显,不写不给钱。
  老赵看两人僵持,立马打圆场,“哎呀,老钱,你就写一个吧,人家也确实不容易。”
  钱叔看了看两人,撇撇嘴,不耐烦道:“行吧,写........。”
  这边终于尘埃落定了,秦聪拿着收据就回村了。
  这边沈棠拜托李小凤的棉袄是终于做好了,徐建国也说要提前出院,周末过了就回学校,不能耽误上课。
  这下好了,沈棠就轻松了,决定这周放假两人就决定去沈子言那看看。
  沈子言随父母下放到离林家村好几百公里的向阳农场,两人要搭火车才能到。
  放假这天就收拾了大包小包去赶火车,现在出趟远门都挺不容易的,都是绿皮火车。
  天不亮就出发,直到半下午才到。
  沈棠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那车厢里拥挤嘈杂,她觉得她都晕车了,好歹秦淮山给她带了两个酸橘子,她闻着橘皮才没吐出来。
  沈子言早就接到姐姐要来的信,中午就去火车站等着了,直到下午火车终于进站了。
  “姐!”
  沈棠回头看是一个穿着破褂子,又高又瘦的男孩。他眉清目秀的,跟沈棠长得十分相像——是沈子言。
  他比印象中高多了,好像抽条的小白杨似的,但就是晒黑了许多,看着也成熟了。
  “子言!这是你姐夫秦淮山!”
  沈子言早就知道姐姐结婚了,是个乡下对象,他心疼啊,他姐姐这么漂亮,以后要一辈子呆在乡下了!
  可是现在他们家已经这样了,也没法给她找个好对象了,希望他能对他姐姐好点!
  “姐夫,我来帮你拿。”沈子言看包袱全在秦淮山身上,立马上前要帮忙。
  “不用。”秦淮山偏了下身避开。
  沈棠看沈子言执意要帮忙,就劝道,“就让子言帮你拿吧。”
  两人这才没拉扯了,又搭了顺路的车,直到天都黑透了才到了沈子言住的地方。
  沈棠看着破旧的小土屋,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瘸腿的桌子什么都没有,窗户都是报纸糊上的,天一黑关了门屋里都看不见人影。
  沈子言点上了煤油灯,沈棠才看见地上还有个搭的灶台,就是几块石头堆的上面放了一个铁盆,煮饭烧水都是它。
  再看看床上单薄的破被子,这要是到了冬天怎么过啊,这比知青点的条件还差不少,沈棠心里不是滋味,他都这样了,那她爸妈还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呢?
  沈子言看出他姐心疼他了,忙安慰道:“我没事,男孩吃点苦怕什么,毛主席都说了“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沈棠觉得自己喉咙像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嗯。”
  秦淮山什么也没说,把带的吃的用的都拿出来了,然后出去修房顶,给姐弟二人留下点说亲密话的空间。
  “姐,姐夫对你怎么样?”沈子言把沈棠拉到床边坐着,屋里连个板凳都没有,来了人只能坐床上,好在平时也没人来做客。
  沈棠一开口就有点哽咽,“他对我挺好的,爸妈那你去看过了吗?”
  “我偷偷趁他们干活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还好,没生病,你就别操心了,他们有我呢,现在农场的人对我可好了,还给我接济粮食呢,要不然我都得饿死。”沈子言说到后面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很快又豪气道,“不过现在不用了,我已经学会干农活了,你就等着吧,到时候我攒点东西寄给你。”
  现在的沈子言已经不再是家里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初中生了,他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
  沈棠觉得有点欣慰但是又有点心酸,擦了擦眼泪,道:“嗯,你还小呢,不要熬坏了身体,你听我说,最多三年,我们一定会回城的,
  你要保重好身体,别那么拼命,还有一定要继续学习,不要把课本落下,你缺什么东西就给我来信。”
  沈子言并没有相信什么三年能回城的话,但也不想姐姐担心,更不想给她造成什么负担,只笑着答应了。
  “姐,你能待几天吗?”
  沈棠摇了摇头,“我现在在给人家代课呢,学校老师少,没法请太多假。”
  沈棠又把自己的近况都告诉沈子言,沈子言连连点头,知道他姐姐过的不差他也就放心了。
  “让姐夫进来吧,不好让他一个人在外吹冷风的。”沈子言早就听到外面干活的声音停歇了,但是半天也没见秦淮山进来。“我来烧水,咱们洗洗睡吧。”
  “嗯,我去喊他。”
  沈棠出了门看秦淮山蹲在院子里,像个驻足领地的猎豹,悠闲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打着盹,今晚的月色淡淡的,印在他素描般的侧脸上好像打了光一样,有种野性般的性感,沈棠突然就有种想亲他的感觉。
  察觉到有人看他,秦淮山回头,见沈棠立在门口好像在看他又似乎在发呆,他起身走了过去,这才看见她平时总是带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红,似乎哭过了......
  秦淮山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见沈子言正在专心的烧火在,便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尾,果然是湿润的,又低头安抚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亲完看沈棠还渴求般看着他,又轻轻啄了几下,但是沈棠还在看着他,秦淮山不明所以。
  沈棠凑近秦淮山耳边喃喃道:“我想亲嘴。”
  秦淮山浑身一震,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第一时间想到,沈棠又在撒娇了!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小舅子还在屋里呢,这实在太过刺激了,总觉得有种偷情般的隐秘感。
  但是想到今天沈棠都哭了,秦淮山想着她可能是见到亲人过的不好,心理上脆弱,想要寻求安全感,他又无法拒绝了,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香唇,还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这个吻并没有任何的情欲,只是安抚般,轻轻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