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渊林的风忽然就急了。
方才还缱绻飘落的粉白桃花,骤然被一股戾气搅得漫天乱舞。
绕着云歌周身旋成小小的花涡,连空气中清甜的花香,都被她身上翻涌的怒意冲得寡淡。
云歌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嫩白的肌肤泛出红痕,痛意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烧得发狂的火。
眼前的画面太过刺目,刺得她眼眶发烫。
楚宸,那个对她冷言冷语、周身裹着万年寒霜的时间之神,此刻正抬手,轻轻拂去白颖发间沾着的花瓣。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垂眸时眼底的疏离尽数散去,只剩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而白颖依偎在他身侧,抬眸望他的眼神满是依赖,抬手挽住他的臂弯,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
默契得容不下半分旁人,周身的气息相融相合,分明是早已刻入骨髓的亲密。
这与他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云泥。
她放下身段,死缠烂打,追在他身后跑遍半座桃林,递上最艳的桃花,说尽软语,换来的只有他一句句“不必”,一次次冷眼,一身身寒气。
可对着白颖,他所有的冷漠都化作温柔,所有的疏离都成了宠溺,这般天差地别,像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云歌心底积压的委屈与怒意。
凭什么?
凭什么白颖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他所有的温柔,而她掏心掏肺的倾心,却只配被漠视?
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口窜上来,直冲头顶,云歌再也按捺不住,脚下仙力微动,径直冲上前,一把隔开两人。
抬眸时杏眼圆睁,眼眶泛红,却带着十足的执拗与怒意,声音都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带着不甘的锋芒:“你们放开!”
楚宸眉峰骤然蹙起,刚缓和的寒气瞬间又涌了上来,下意识将白颖往身后护了护,看向云歌的眼神满是不耐:“云歌,退下,休得无礼。”
这护短的姿态,更是彻底激怒了云歌。
她死死盯着被楚宸护在身后的白颖,又恨恨看向楚宸,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委屈:“我无礼?神君,你对她这般好,对我却那般冷淡,究竟是为何?我倾心于你,步步追随,哪一点比不上她?她不过是站在那里,你便满眼都是她,我的心意,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值钱吗?”
白颖从楚宸身后走出,身姿亭亭,眉眼间没了对着楚宸的温柔,只剩清冷疏离,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笃定:“云歌公主,情爱本就是你情我愿,我夫君待我如何,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你这般纠缠,本就失了修仙者分寸。”
“分寸?”云歌冷笑一声,仙力在掌心翻涌,周身的桃花瓣都因她的怒意疯狂飞舞,“我在他身边守了这么久,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分寸?你凭什么一出现,就占了他所有的目光?我告诉你,我不会放手,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她怒得浑身微颤,眼底是不服输的执拗,是被刺痛后的爆发,桃林的风愈烈,花瓣漫天乱舞。
将她满心的怒意与不甘,尽数裹在这片烂漫花海之中,明明身处盛景,却只剩满心的荒凉与滚烫的恨意。
楚宸护着白颖后退半步,眼神冷绝:“冥顽不灵。再敢撒野,便逐出桃渊林,永生不得踏入。”
一句话,让云歌浑身一僵,怒意里掺进刺骨的痛。
她站在漫天纷飞的桃花里,怒着,痛着,执着着,看着眼前璧人成双,只觉得这满林盛景,全成了嘲讽她一厢情愿的牢笼。
楚宸那句冰冷的逐客令,成了压垮云歌的最后一根稻草。
怒意与心碎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周身浅粉色仙力轰然炸开,如一团炽盛的桃花焰火,鬓边珠翠尽数碎裂,长发随风狂舞。
她盯着白颖的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执拗与恨意,掌心凝聚起灼灼仙泽,周遭漫天桃瓣被这股力量裹挟,化作无数锋利的花刃,直指白颖。
“我偏要争,偏要抢!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占着他!”
话音未落,云歌足尖一点,身形如粉色惊鸿掠出,桃瓣花刃裹挟着劲风,直逼白颖面门。她本就修为不浅,盛怒之下出手毫无保留。
仙力所过之处,连千年桃树的枝桠都簌簌折断,落英纷飞间尽是肃杀之气。
白颖面色微沉,不见慌乱,周身瞬间漾起一层温润如玉的玉白仙泽,反手幻出流萤扇,扇尖灵光流转,堪堪挡下云歌的花刃攻势。
“既然你执意动手,我便替你父神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的仙术温婉却刚劲,玉簪挥出,道道柔和却坚韧的仙力屏障层层叠叠,与云歌的凌厉攻势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闷响。
桃渊林内狂风大作,粉白花瓣被两股仙力搅得疯狂旋转,原本祥和的姻缘圣地,瞬间成了激斗场,周遭围观的众神纷纷后退,面露惊色,无人敢上前阻拦。
楚宸立在一旁,脸色冷到极致,下意识站在白颖身侧护持,却并未出手,只是周身寒气翻涌,死死盯着云歌,眼神里满是斥责与不耐,生怕白颖受半分损伤。
云歌招招带怒,招招逼紧,满心的不甘与委屈都化作攻势,可白颖修为更胜一筹。
招式从容有度,步步化解她的攻势,反倒让云歌渐渐落了下风,肩头被仙力扫过,震得她身形踉跄,嘴角溢出一丝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