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吧。”
话音落下,上古抬手一挥,周身神力如鎏金般流转开来,那身烟霞舞裙在金光中缓缓褪去,化作一袭流光溢彩的上古神袍。
金纹在衣摆间蜿蜒流转,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主神的威严与华贵,气息瞬间暴涨,重新变回了那个威震三界、不可一世的上古主神。
可当她抬眼望向白玦时,那双盛满了三界威仪的眼眸,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的玉,满是化不开的缱绻与嗔怨。
可她又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众神见状,纷纷识趣地躬身退去,长渊殿内很快便只剩他们二人,以及角落里看热闹不嫌事大、被月弥硬拽着才没出声的天启,还有含笑旁观的玄一与白玲珑。
上古提着一壶封泥未开的陈年仙酿,缓步走到白玦面前,玉指轻抬,便为他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酒香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烈性。
“此杯,就当我恭贺白玦神君,大婚喜乐了。”上古抬眸,目光直直落在白玦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嘲讽,“神君,不喝吗?”
白玦望着她眼底那点故作的冰冷,无奈地皱起眉,终究还是抬手接过了酒杯。
他知晓她心中的怨怼,这杯酒,是她讨来的公道,他避无可避。
他仰头,只抿了一小口。
可酒液刚滑入喉间,一股滚烫的热意便瞬间席卷全身,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都泛起燥热,连指尖都染上了薄红。
“这酒……”白玦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酒最恨负心汉,数千年前你不是也体验过吗?”上古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不甘,“如今,你也该尝尝这滋味了。”
“这酒,是谁给你的?”白玦抬眼,眸色沉沉。
“还能有谁啊,月弥给的啊。”上古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
白玦心中瞬间了然,暗骂一声天启——定是那家伙撺掇月弥,给了上古这坛特制的酒,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便罢。
他不再多言,仰头含了一大口酒在口中,却并未吞咽。
上古正愣在原地,震惊于他的举动,还未反应过来,白玦便猛地伸手,将她拦腰抱入怀中。
他低头,唇瓣覆上她的,将口中的酒,尽数渡进了她的唇里。
酒液过喉,带着一丝清冽的涩味,是她一贯最不爱的味道,可混着白玦唇间的温度,却奇异地生出了几分甜意。
片刻后,上古只觉浑身燥热,脸颊烧得滚烫,连神袍下的肌肤都泛起了薄红。
迷迷糊糊之间,她的头紧紧靠在白玦的肩头,一下一下地蹭着,像只被酒意熏得晕乎乎的小猫,软得没了半点主神的架子。
意识迷离间,她一把扯住白玦的腰带,指尖攥着那玄色的锦缎,呢喃出声:“怎么会是这个味道的酒呢……我明明……明明要的是负心汉的酒……”
言罢,她仰起头,不由自主地环住白玦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带着酒意的莽撞与滚烫,带着积压了万古的思念与委屈,毫无章法地落在他的唇上,像一场迟到了数万年的奔赴。
白玦浑身一僵,随即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与燥热,克制着汹涌的爱意,小心翼翼地抱着上古,转身往殿内的寝殿走去。
同时抬手,顺道布下了一个隔绝外界的结界,将所有的喧嚣与目光,都挡在了殿门之外。
结界落下的瞬间,殿内的光线柔和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白玦将上古轻轻放在软榻上,刚要起身,却被她伸手勾住了脖颈。
上古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眼底满是迷茫与依赖,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声音软糯得不像话:“白玦……你不准走……”
“我不走。”白玦俯身,指尖轻轻拂开她额间汗湿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温柔。
酒意翻涌间,上古的记忆渐渐回笼,那些被他推开的委屈,那些等他归来的孤寂,那些在长渊殿里心死的瞬间,全都化作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衣衫全部脱落,缠绵悱恻。
第二日,天光透过长渊殿寝殿的琉璃窗,洒下细碎柔和的金光,落在铺着云锦被褥的软榻上,暖意融融。
白玦是在一片清浅的檀香中悠悠转醒的,周身还残留着昨夜缠绵后的慵懒与暖意,臂弯间似乎还留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又甜软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伸手,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微凉的被褥,空荡荡的,没有半分人影。
白玦猛地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迷茫,转瞬便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侧身看去,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凉,显然人已经离去许久,只剩下榻上凌乱的云锦,散落的青丝,还有空气中未散的、交织着两人气息的缱绻余韵,满满一屋子旖旎痕迹,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情深意笃。
他坐起身,白色的寝衣松垮地搭在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平日里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无措。
万古岁月以来,他向来清冷自持,万事不入心,从没有过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刻。
昨夜酒意灼心,情愫翻涌,上古卸去了所有身为主神的锋芒与倔强,醉意朦胧间,整个人都软在白玦怀里。
眼眶泛红,声声软语带着哭腔,细碎的哭泣混着呢喃,一下下撞在白玦心尖上,到最后竟带着几分无措的求饶,依赖地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看着她满是委屈的模样,白玦心尖揪疼,他知她脸皮薄,经不住这般情深缱绻的折腾,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神力,轻轻封了她的耳感,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也让她不必再羞赧窘迫。
而后,他将人紧紧拥在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沉又虔诚地呢喃,语气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愧疚:“我爱你,上古,只爱你。”
可如今,怀中人空无一人,殿内只剩他一人,反倒让他生出一丝惶恐,生怕昨夜的温情缱绻,不过是一场大梦。
白玦迅速整理好衣袍,周身的清冷气息稍散,多了几分急切。
他抬手凝力,想要探寻上古的气息,却发现她并未走远,就在殿外的庭院之中,那熟悉的主神气息,清晰地萦绕在长渊殿的每一处角落。
他迈步走出寝殿,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竹香与花香,拂过面颊。
可殿中,没有了一人。